松鹤疗养院在东阳城郊,一条河堤路的尽头。
那地方看着挺像样。三层小楼,白墙灰瓦,院子里种着香樟,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另一块是“敬老文明单位”。
铁门开着。传达室里坐着个老头,看见车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报纸去了。
叶峰下车,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圈。
“沈师兄。”
“哎。”
“你闻见什么没有。”
沈聿吸了吸鼻子。“药味。”
“哪儿来的。”
沈聿转了半圈,指了指楼后:“厨房那边。”
叶峰摇头。“厨房熬的是饭。”他说,“这味儿是从楼里出来的。”
“每一层都在熬。”
一百零九位老人。
这个数字是院方的登记册上写的。叶峰花了两个小时,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三层楼,三十六个房间,住得满满当当。房间干净,被褥齐整,走廊墙上贴着“今日食谱”,一日三餐,还有加餐。
护工态度也好。见了人笑,问一句答三句。老人们大多躺着。
有几个能下地的,扶着墙在走廊里溜达,看见生人进来就笑,还问是不是来看谁的。
叶峰走到第二层最东头那一间,停下来了。
那间屋里住着两位老太太。靠窗那位睡着,靠门这位醒着,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叶峰在床边坐下,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腕上。三息之后他把手收回来。
他没有说话,站起来,去了隔壁。隔壁那间是三个人。他一个一个搭过去。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
沈聿跟在后头,一开始还问,后来就不问了——他看见叶峰的脸色,一间比一间难看。
到第九间的时候,叶峰站在门口,两只手撑着门框,垂着头。
“师弟?”
“六十一个。”叶峰说。
“什么六十一个。”
“我摸了七十四个人。”叶峰的声音很低,“六十一个身上,有那东西。”
沈聿的脸一下子白了。“跟落雁口那些人一样?”
“不一样。”
叶峰直起身。“落雁口那三百多个,是被人硬灌进去的。灌得急,灌得满,一灌就是个死士。”
“这些人身上的,是慢慢渗进去的。”
“渗了多久?”
叶峰没答。他往楼下走去。那位护士长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姓刘,在这院里干了十一年。
叶峰问她要“安神汤”的方子。
她愣了一下:“那个啊,是院里自己配的,老人晚上睡不着,喝一碗好睡。”
“配方谁给的?”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抓药在哪儿抓的?”
“以前在城南一家老铺子,那铺子前年关了。”刘护士长想了想,“这两年换了一家,好像也在城南,是新开的。”
叶峰把那张手写进货单的照片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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