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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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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重生到这废物身上,开局就是三个前妻两个闺女。他一直把丫丫和蛋蛋当亲生的一样疼,当爹的责任扛在肩膀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小东西,真真切切地生出来了。

    张向阳低下头,视线落在那个旧棉布包上。

    布包被掀开一个角。

    里头裹着个小东西。

    红彤彤的,皮全皱在一起。脑袋上沾着一层白花花的胎脂,头发稀疏。眼睛闭得死紧,连条缝都看不见。嘴巴微张着,没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脸边上,偶尔抽动一下。

    真丑。

    张向阳脑子里冒出这两个字。

    丑得像个没长开的毛猴。

    可他挪不开眼。

    那股子血脉相连的劲儿,顺着他的眼睛,直愣愣地往心里钻。他看着那小东西微弱起伏的胸口,看着那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嘴唇。

    这就是我儿子。

    张向阳站在走廊里,脚底像生了根。

    林秀兰看着他傻愣愣的模样,把布包又往前送了送。

    “你抱抱。”林秀兰说。

    张向阳往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进山被树枝划破的血道子,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刚才在洞里抓白鳞蛇,手上还沾着土腥味和硫磺味。

    他在裤腿上拼命蹭了两下。

    泥巴蹭掉了,手心全是汗。

    “我手上脏。”张向阳声音有点飘,“别给孩子染了病。”

    “不碍事,包着呢。”林秀兰不容分说,把布包直接塞进他怀里。

    张向阳两只手赶紧托住。

    轻。

    太轻了。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可那隔着棉布传过来的热乎气,却烫得他手直哆嗦。

    他不敢用力,怕把这软骨头捏碎了。他也不敢松手,怕一不留神掉地上。他两条胳膊僵直地端在胸前,像端着个随时会炸的雷管。

    他低头盯着那张小脸。

    小脸皱了皱,嘴巴砸吧两下,吐出一个透明的小泡泡。

    张向阳眼眶一热。

    视线花了一片。

    他眨了眨眼,眼泪没憋住,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旧棉布包上。洇出一个深色的水印。

    他哭了。

    两辈子,挨打没哭,破产没哭,被蛇咬没哭。现在抱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站在医院走廊里,眼泪掉得收不住。

    林秀兰站在对面,静静看着他。

    她想起以前那个张向阳。喝醉了酒,把家里砸得稀巴烂。没钱赌了,把丫丫和蛋蛋卖给老光棍。那时候的张向阳,是个畜生。

    可现在,这个男人满身泥土,为了给村里盖学校,敢去死人洞里抓毒蛇。为了保玉香接生,敢跟城里的大老板拍桌子。

    现在,他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哭得像个傻子。

    林秀兰偏过头,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别在风口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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