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向阳从单间里退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把屋里的抢救声隔绝在里头。
走廊上还是那副乱糟糟的阵仗。两个穿绿胶鞋的汉子站在门边,身板挺得笔直,视线全落在张向阳身上。
这小子进去不到一分钟。没用药,没打针,就拿手在老首长脑门上按了一下。血压上来了,心跳稳了。
邪门。
两个汉子没说话,脚下却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张向阳让出一条道。
王福安还趴在水磨石地上。
他脸贴着凉砖,鼻血在下巴上结了痂,蹭得满地都是红印子。他不敢动。背上挨的那一脚,踹得他岔了气。他眼珠子往上翻,盯着张向阳的裤腿。
这乡巴佬是谁?
王福安心里打鼓。冯青兰是什么人?省城里手眼通天的主。连县教育局局长见她都得赔笑脸。刚才这女人发了疯,连大夫都敢拦。
可这乡巴佬一句话,冯青兰就让他进去了。
还说要给钱?
王福安咬着后槽牙,把脸往地砖上贴得更紧。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人八成是个骗子,进山抓条破蛇就敢来邀功。等里头那老头咽了气,冯青兰非剥了这小子的皮不可。到时候,自己再把账本的事顺着往下谈。
张向阳没空搭理地上的王福安。
他迈开步子,直奔三零二病房。
步子迈得大,带起一阵风。他心里惦记着李玉香。羊水破了,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刚才他拦冯青兰,就是为了保李大夫去接生。
现在算算时间,进去也有大半个钟头了。
刚走到三零二门口,门板从里头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人影急匆匆往外冲。
张向阳脚下刹不住,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一股子淡淡的皂角味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张向阳下意识伸出两只手,往前一搂,把人稳住。
是林秀兰。
林秀兰撞在张向阳胸口,身子晃了晃。她怀里抱着个打满补丁的旧棉布包。
她抬起头。
眼圈通红,额头上的头发全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她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向阳!”林秀兰嗓子哑了,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颤。
张向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低头看她,手还扶在她的胳膊上。“咋了?”他问,“玉香出事了?”
林秀兰没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把怀里那个旧棉布包往上托了托,递到张向阳眼皮子底下。
“生了。”林秀兰嘴角扯开,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是个带把的。”
张向阳愣在原地。
脑子里嗡的一声。
生了。带把的。儿子。
他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听见这几个字安在自己头上。
前世他白手起家,拼到身价过亿,别墅豪车什么都有,身边女人不断。可到死,也没留个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