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名儿,恐怕......”
“别急。”周起竖起一根指头,
“头一条,掐时辰。这道一鸣惊人,千万别从早卖到晚。每日只挑午时初这一锅,过了午时二刻,给座金山也不卖。”
“有钱不赚,弄啥哩?”孙有福眨了眨眼。
周起又竖起一根指头:
“第二条,定数目。一日只做十二只,正应十二时辰苦读不辍。你在大堂最显眼处钉十二块红漆木牌,食客点走一只,酒保便当众翻掉一块牌子。十二块牌子翻完,今日封灶,想吃的明日请早。”
“千户爷,十二只鸡才挣几个子儿?”孙有福听得直犯嘀咕。
“你这掌柜白当了。”周起指了指窗外大堂,“人人掏钱就买得着的,那是烧鸡。一天只十二桌吃得上,你看举子们抢不抢。巳时就得来占座。”
“那没抢着嘞......”
“你开店的,你说。”周起道。
孙有福咂了咂嘴:
“茶果都上桌了,同窗在边上瞧着,他拉不下脸走。”孙有福自己接了下去,“烧鹅,肘子,照样得点。”
“这不就明白了。”周起道,“再说价钱。一只一两三钱。”
“多少?”
“一两三钱。”
“千户爷!”孙有福一嗓子喊岔了音,
“斜对过一只才卖四百五十文哩,门上还挂着祭酒老爷嘞匾。俺卖一两三钱,快够上他家吃三只嘞,哪个冤大头肯进门挨这一刀?”
“一两,一举夺魁。三钱,三鼎甲。”
孙有福嘴里跟着念了一遍。
“读书人买书能跟你抠三文钱。”周起端起茶盏,“功名上头的钱,你见谁抠过?”
“彩头是顶好嘞彩头。”孙有福摸着下巴,、“可这法子不费本钱,对过瞧一眼就会。俺今日挂牌子,他明日也挂,人家还多一块匾哩。”
“门口那把扇子,瞧见没有?”
“瞧见嘞。上头那只......”孙有福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是千户爷嘞手笔?
前日在书坊涂的。笔糙,照样有人摇在手里。”周起朝门外一努嘴,
“待会儿我往你大堂粉壁上画只大的,仰着脖子打鸣。牌子他学得去,总不能请祭酒老爷也挽起袖子,上墙画只公鸡。”
孙有福捏紧了袖管里的记账笔。
“还有一桩。鸡上了桌,叫酒保捧个签筒过去,一桌抽一根。十二根签,十一根写吉言,青云直上,笔落惊风,这类的你找人编。剩一根染朱砂,写独占鳌头。”
“抽着红签嘞咋说?”
“满堂唱喏报喜,白送一坛簪花红,再拿红纸写了名姓贴到柱子上。”
孙有福隔着木格窗,把大堂里的柱子挨根数了一遍。
“神了!千户爷,恁真是活财神下凡嘞!这套章程一使出来,斜对过那几家酒楼全得喝西北风去!五十两,值!太值喽!”
他从怀里摸出三张银票,凑足五十两捧到周起面前:
“九九钱庄嘞通兑银票,京城哪家分号都能取现,千户爷点点!”
周起把银票推了回去:
“收着吧,周某不要这个。”
“千户爷怕银票有假?小店绝不敢......”
“你还能拿假票子糊弄我?”周起大剌剌往椅背上一靠,
“边军汉子花不惯纸片子,没个分量。给我换十两一个的雪花大元宝,五个!揣在怀里坠着,走起来撞出个响儿,那才踏实!”
孙有福听得一乐:
“中!中!俺这就叫账房去取!千户爷稍坐,俺顺道叫伙计裁好上等宣纸,备齐笔墨伺候!”
“纸就省了。”周起叫住他,“方才说了画在粉壁上,拿纸来糊墙不成?备一大碗宿墨,寻支大斗笔过来。”
孙有福一拍脑门连声应是,作了个大揖,推开茶室木门急匆匆往账房跑去。
茶室门刚掩上,立在木格窗边的罗承义开了口:
“大人,外头进来个尾巴。”
周起起身走到窗边,顺着雕花木格的缝隙往外头大堂瞧去。
一楼大堂靠西侧红漆大柱的方桌旁,方才在十字街口挑瓷碗的褐衫瘦汉子正独自坐着,案上摆着一壶热茶,一碟带壳花生,粒儿没动几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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