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一点点蹭掉铜炉边沿积着的香灰。
“你当沈太医在太医院熬了这大半辈子,是靠吃干饭活下来的?”
“君叫臣死,臣没法子不死。”
“可他亲身经过当年的事,心里头当真就咽得下那口恶气?”
“顾承世这个逆子,踩着血夺了位,生生毁了哀家的承乾。”
“在那把椅子上赖了二十多年。”
“哀家留他这一口气活到今日,已经算把脸面给到天上了!”
白帕子在枯瘦的指间拧得死紧,手背上蚯蚓似的青筋突突乱跳。
“为了护住老三这棵独苗,哀家满嘴带血的牙硬咽下肚。”
“认了这个篡位的白眼狼当亲儿子,冷眼看他在朝堂上装了二十多年的贤明圣主!”
太后猛地扭过脸。
那眼神像是淬过冰的薄刃,直往宸贵妃骨缝里扎。
“大衍这江山,从根子上就没轮到他来做主!”
“这天下兜兜转转,早晚完完整整交回承乾的血脉手里!”
“咱们只管等染儿前线的捷报。”
“他这趟担着平倭寇的虚名,顺手就能把中原腹地的十万军权全攥进手心里。”
“等他砍了倭寇的脑袋,带着大军踏入京城大门的那天……”
太后指尖一松。
那方沾满香灰的帕子慢悠悠坠进铜炉底部的暗火里。
火舌卷上来,瞬间把素白的布料燎成一团发焦的黑渣。
“哀家自然会亲自端着药碗,走进太极殿。”
“安安稳稳送顾承世走完最后这段路。”
“这江山要归位,漫天神佛都拦不住!”
“谁敢在此时伸出半根指头,哀家就替承乾的儿子剁了谁的脑袋垫脚登基!”
“当年若不是哀家一时手软,哪来今日这一地烂摊子……”
……
逸州,旧王府。
雨丝子飘得细,前厅外头的青石板沤出了一层滑腻的暗光。
廊檐下挂着抽芽的柳条,被风来回扫着柱子。
石阶下头。
两排牛皮大箱子码得方方正正。
箱壳上糊满防潮的桐油,散出一股子呛鼻子的闷味。
苏瑶坐在回廊底下的紫檀方桌后头。
黄花梨算盘拨得跟爆豆子似的响。
她揉了揉泛僵的手腕子,指尖狠狠往下一扒拉。
两颗上珠嗒的一声砸到底。
那本半尺厚的总账册被她一把推开,半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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