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听闻,那几家和凤仪宫走得近的世家大族,近来串联得紧。”
宸贵妃跪在地上,声音很轻。
“这废储的诏书若是再压着不发。”
“等他们在外面把阵仗摆好了,指不定真敢打着清君侧的幌子,硬把顾墨渊那个逆子给抢出来。”
“到时候,京城的局势可就真乱了。”
太后没接茬。
干瘦的手指捏着那串紫檀佛珠,在手腕骨上绕了一圈。
又绕了一圈。
耷拉着的眼皮子猛地往上一掀,那双浑黄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青砖缝里。
“杀自己亲兄弟,畜生都不如的下作东西!”
“储君?他也配拿这两字掂量自己。”
“王家和卢家就是把祖宗棺材板全掀了,抬出来给他垫脚。”
“他也别想再把半边屁股挪回龙椅上去!”
“沈老今早递进来的脉案,哀家过目了。”
“龙榻上躺着的那个,生机早就断干净了。”
太后两只枯手攥紧龙头拐杖,膝盖骨缝里崩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硬生生撑着站直了身子。
旧凤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脊梁却挺得像杆铁枪。
“派人去中书省,给苏老丞相递个准话。”
“明日天亮前,用不着等太极殿的朱批了!”
“直接按三省通议的铁规矩落大印,把废储这道死令钉死在柱子上!”
“顾墨渊戕害手足,夺储君之位,褫夺所有爵封。”
“拖进皇陵死牢里圈禁,这辈子就算烂成一滩泥,也不许他跨出陵门半步!”
“再去传太尉。”
“让他天一亮,亲领中军铁甲,把那几家世家府邸里三层外三层给我围成铁桶!”
“在这节骨眼上,谁敢私放一只信鸽,敢往外递半张字条。”
“甭管他是六部堂官,还是后宫的皇亲国戚。”
“拿住涉事的,直接拉到街面上砍脑袋,诛三族!”
拐杖头重重砸在青砖上,激起一圈积尘。
“捅破了天,哀家这条老命扛着!”
宸贵妃后脊背渗出一层白毛汗,身子伏得更低了。
“臣妾这就去办。”
“可太极殿那位……若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醒了……”
“醒?”
太后鼻腔里滚出一声漏风的冷嗤。
她拄着拐,一步一拖挪到供佛的条案前。
随手扯下案角的素白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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