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更天。
分驻南郑城北的各营纷纷拔营北上。
刘文秀统领的东路八千兵马,顺着崎岖狭窄的褒斜道一路向北急行军。
十一月中旬的秦岭深处,寒风刮破了士卒的脸皮。
两侧峭壁挂满冰凌,脚下的古栈道年久失修,底下便是湍急的褒水河谷。
行军八日后,大军终于抵近了褒斜道北端出口的斜峪关南麓。
刘文秀勒住战马,将四千轻骑和两千步卒藏在距离关城十里外的一处背风山坳里,随后带着几名向导,踩着厚厚的枯叶爬上了一处高坡。
秦岭南边,还有不少常青树。
两山夹峙的谷口处,横亘着一道用青条石与夯土垒砌的关墙。
女墙上插着几面绿营旗帜,几个缩着脖子、抱着长枪的清军哨兵在城头来回走动。
“将军,您瞧!”
旁边的前锋营千总压低嗓门,指着关城东侧那片陡峭的山坡。
“斜峪关果然是个小关口,城墙就堵在谷底正中,两边的山坡虽然陡,但林子密,石头多,咱们步营的弟兄完全能攀上去!
只要派两千精兵顺着东面山脊摸过去,绕到关城北面的平原出口堵住后门,再往关里扔万人敌,里头的几百守军准得炸营!”
刘文秀盯着关墙上的动静,没有立刻吭声。
关城看着防备松懈,可不知为何,那城头上飘着的炊烟多得有些反常,绝不是几百守军生火做饭的架势。
不过眼下箭在弦上,中路的孙可望必然已经在大散关造出声势了,东路绝不能耽搁。
“不能大意。”
刘文秀收回视线,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骑兵留在山坳里衔枚待命。
步营挑两千身手利索的弟兄,只带腰刀、弓弩和火器,随我亲自从东侧山梁登山绕路!
记住,谁也不许出声,摸到关后再动手!”
不多时,两千精锐步卒集结完毕。
刘文秀把战袍下摆扎在腰带里,亲自提着一口百炼钢刀,带着队伍钻进了东侧的密林。
士卒们手脚并用,抓着枯藤和灌木根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脊上爬。
寒风在林间呼啸,盖住了靴底踩碎枯枝的声响。
足足爬了大半个时辰,前头的队伍终于翻过了第一道山梁,再往前穿过一片乱石滩,就能居高临下俯瞰斜峪关的后背。
打头的几名明军斥候刚刚探出乱石堆,前方的密林里突然传出密集的枯枝断裂声!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牛角号声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呜——呜——!”
“有埋伏!是鞑子巡山队!”
前头的斥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乱石滩上方的树林里猛地站起一排排身穿棉甲、头戴暖帽的清军弓箭手!
“嘎布塔!(放)”
山坡上一名满洲牛录额真暴喝,雕翎重箭破空而下,居高临下地朝着攀爬在半山腰的明军泼洒下来!
噗噗噗!
冲在最前头的十几名明军步卒身处陡坡,连躲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重箭直接贯穿胸膛,惨叫着从几丈高的山坡上滚落下来,把后头跟着攀爬的同袍也撞倒了一大片。
“弓弩手还击!”
刘文秀大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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