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再无半点方才在堂内骂街的痞气,带头撩起袍服,恭恭敬敬地双膝跪倒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身后,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名义子连同数十名靖虏营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甲叶碰撞声响彻长街。
鸿胪寺少卿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汉中底定,秦巴光复。
尔张献忠忠勇可嘉,功在社稷,授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奉天翊卫宣力武臣、靖虏侯。
岁食禄一千石,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钦此!”
“臣,张献忠,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献忠将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浑身热血直冲脑门。
靖虏侯!世袭罔替!
从今天起,他张献忠不再是官军口中的“献贼”,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功臣,是写入朝廷吏部勋册和兵部黄册的世袭侯爷!
“靖虏侯,请起,受诰印、冠服!”
几名锦衣卫校尉托着几个铺着黄绸的紫檀木托盘上前。
张献忠站起身,低头看向托盘里的物件。
第一个托盘里,是一顶七梁貂蝉笼巾七梁冠,饰金蝉、玉簪,配着赤罗朝服与侯爵佩剑;
旁边还叠放着一套日常穿戴的乌纱帽、大红织金麒麟圆领袍,以及一条温润的白玉革带。
第二个托盘里,则是一方“靖虏侯印”,以及一块形如瓦状、上头用金丝嵌刻着免死诏书的世袭铁券!
张献忠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先摸了摸那件大红织金麒麟袍,又一把将那块沉甸甸的丹书铁券抱在怀里。
这就是免死铁券!这就是老张家世代富贵的凭证!
鸿胪寺少卿含笑拱手: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皇上念及侯爷与将士们在西北苦寒之地征战不易,除了侯爷的冠服诰印外,另赐侯爷蟒缎二十匹、彩绢百匹,御赐白银五千两!”
钦差转身,指了指街道后方那几十辆插着黄旗、压得车轴嘎吱作响的大马车:
“此外,皇上得知靖虏营将士浴血破城,特意从内帑另拨了三万两犒军银。
随臣一同押运至此,命侯爷当场分赏三军将士!”
话音刚落,几名锦衣卫力士上前,当众撬开了打头几辆大车上的木箱。
箱盖掀开,冬日阳光照耀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官锭雪花银晃得人睁不开眼!
街道两侧原本肃立的数千靖虏营将士,直勾勾看着那一箱箱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几日开南郑府库,一共也没刮出多少银子,如今朝廷一道旨意下来,直接就拉来了三万两现银赏赐大伙!
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三人跪在地上,看看义父怀里的铁券,再看看后头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银车,脸膛涨得通红。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这是实打实的封侯拜将!
“臣,张献忠,代靖虏营全军将士,再谢圣恩!”
张献忠抱着铁券,再次拜倒在地,嗓门洪亮得震街响:
“全军将士,给皇上磕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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