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与孔贞运领旨退下。
抄山东曲阜孔府,军马一动便能拿下。
真正难缠的,是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是江南江北无数士绅百姓心里的那层迷障。
自秦汉以来两千年,中原数度沉浮,百姓看惯了城头变换旗号。
在许多人看来,闯贼横行,甚至关外建虏入塞,也不过又是一回改朝换代。
大明气数尽了,顶多是头上换了个坐龙椅的人,田亩里的租赋换个主家缴纳,顶上的头发换个模样规整。
当年蒙元入主中原,江南的士大夫照旧吟诗作画,照旧占着良田万顷。
这种习以为常的妥协,才是眼下最致命的。
只要天下官绅还把眼下的厮杀当成争天下的常事,就永远有人存着暗中投诚保全家业的心思。
朱由检推开御案上的卷宗。
“大伴。”
王承恩躬身上前:“奴婢在。”
“传皇明报馆总裁、詹事府詹事兼翰林学士黄道周觐见。”
“遵旨。”
约莫半个时辰,殿外传来沉重的步履声。
黄道周身着绯色官袍,跨进暖阁门槛。
“臣黄道周,叩见陛下。”
黄道周撩袍行了大礼,脊梁挺得很直。
朱由检抬手:“平身,赐座。”
内侍搬来一张圆墩,黄道周半坐其上,双手平按在膝头。
“黄卿,《皇明旬报》这几期朕都看了,写得不错。”
黄道周欠身:
“臣不过据实直书,不敢妄自损益。”
朱由检听完,未置可否。
“不够。”
黄道周欠身询问:“不知陛下所指,何处有所疏漏?”
朱由检转过身来:
“黄卿,建虏如此南下,烧杀劫掠。
在这些人心里,建虏到底算个什么?”
黄道周略作沉吟:
“在寻常百姓眼中,建虏乃关外悍夷,占了北方州县,便与当年塞外蒙元南下一般无二。
故而四方常有侥幸之辈,以为俯首称臣亦能偷生。”
“你心知肚明!”
朱由检拍了拍御案:
“他们以为换了乾坤,日子照样能过。
大明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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