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建虏来了也无非是纳粮。
建虏得了天下,孔府照旧做衍圣公,乡绅照旧收租息,农夫照旧下地插秧。
正因抱了这个想头,天下那么多知府、县令才会开门迎降!”
黄道周垂着头,无言以对。
这是朝廷眼下的实情。
朱由检指着案上的纸页:
“这一期的皇明旬报,朕要你将建虏自辽东进关以来的诸般作为,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登出来。”
“虏骑所经之地,男丁尽诛,妇孺掠去为奴,老幼弃在荒沟。
他们何曾把关内汉家当成人看?
在八旗眼里,汉人是贱奴,是任由宰割的活物!”
朱由检走近两步,停在黄道周身前:
“建虏军前乏粮之际,驱赶乡间黎庶圈在栅栏之中,呼为‘双脚羊’。
活生生开膛剥皮,架大镬烹煮,取人肉充作军粮充饥。”
黄道周身子发僵,猛然抬头:
“烹食活人……当真有这等事?”
“不论是虏兵暴虐为之,还是溃军乱卒沿路作恶充饥,”
朱由检继续说道:
“朕说有,那便是有。
锦衣卫有问案供词,逃过江的流民有红印画押。
你皇明旬报就要黑字印在白纸上,贴满茶坊酒肆、渡口驿站。”
黄道周双手撑在膝盖上,指骨节节绷紧。
他半世攻读程朱之学,向来奉行言行端谨,陡然面对天子这般决断,心绪翻滚不止。
“陛下……”黄道周喉头微动。
“这般刊布,是否有些过于骇异?
若叫各地士林察觉乃是刻意渲染,只怕朝廷官报的名声会有损伤……”
朱由检一拂袖袍,打断了他:
“黄道周,大明宗社悬于一线,亿万生灵命在旦夕,你还要去跟吃人的异类争什么实录名声?
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剃发之令悬在各处城门,那是夺我衣冠,毁我道统!
元人当年占了中原,尚且留下冠带礼仪,给士林留了一寸立足之地!
建虏如今行径,与禽兽何异?”
朱由检沉沉吐出一口气:
“退一步,是亡国,更是亡天下!”
“寻常人还会做顺从苟活的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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