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遮遮掩掩,故意卖个破绽。”
朱由检写下手令。
“建虏在各路义军山寨里,定然安插了细作。
只要这些盖着钦差大印的密信,被建虏的暗探‘顺理成章’地截获,快马送到洪承畴的案头。由不得他不信!”
李若琏双眼大亮。
“皇爷高明!此乃釜底抽薪!
建虏一旦确信凌钦差已经逃出归德,在城外招兵买马,
那归德城内的地毯式搜捕就会失去意义。
他们便会撤去严密的排查,转而将兵力撒向城外防备义军!”
“到那时,城内风声一松,沈百户他们就能趁机脱身!”
“去办吧,时间就是命。”朱由检挥了挥衣袖。
李若琏心头大定,躬身抱拳领旨:
“臣这就去安排,保证让洪承畴的细作,拿到他们该拿的情报!”
起身刚要告退,朱由检低沉的声音却突然从背后传来,压住了他的脚步。
“慢着。”
李若琏身形一顿,赶紧转过身重新跪好。
朱由检没有看李若琏,目光越过窗棂,望向紫禁城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炼带去四十九个北镇抚司的精锐……”朱由检的声音放得很轻。
“伤亡如何?”
李若琏高昂的头颅重重垂了下去。
“回皇爷……”
“因为弟兄们都扮成流民蛰伏,详细的伤亡名单还没法送出来。
但按城外接应的暗线最后传出的消息……”
“去时五十人。还活着的弟兄……算上沈百户,不到七人。”
暖阁内,只剩下更漏滴水的轻响。
四十几条鲜活的汉子,永远留在了归德城里。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就为了换一个文官的命,为了给大明挣回一口气。
朱由检能想象到那些锦衣卫死士,是如何不要命地滚入长枪阵,是如何笑着对同伴喊出“踩着老子过去”。
大明之所以还没有亡,就是靠着这群硬骨头,在绝境里拼命撑着。
“全是我大明的好儿郎!”
朱由检嗓音嘶哑,没有掩饰胸膛里翻涌的悲怆:
“若没有这些舍生忘死的壮士,朕拿什么去守这半壁江山!拿什么去克复神京!”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直逼李若琏。
“传朕的口谕!”
“那些战死在归德的弟兄!”
朱由检字字铿锵:“他们的名字,全部刻在石碑上,配享南京旌忠祠,受万民香火!”
“他们的父母,朝廷养老送终;
他们的子嗣,朝廷出钱供养读书习武,成年后直接恩荫入锦衣卫!”
“谁敢在抚恤银子上伸手摸一文钱,朕扒了他的皮!”
李若琏跪地叩首,声音哽咽。
“臣,代死难的弟兄,叩谢天恩!吾皇万岁!”
有了这番话,那些战死的孤魂野鬼就有了归处。
活着的弟兄,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再无后顾之忧。
“退下办事,莫要让前方的将士寒了心。”朱由检摆了摆手。
李若琏抹去脸上的泪水,爬起身,大步流星地退出了暖阁。
殿门重新关上。
朱由检独自立于堪舆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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