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乌首云暮的异动消息一被传回,芝灵靖就立马吩咐下去,令机甲军随时待命,配合乌首诚夺权乌首府。可紧接着,下一道消息传回:乌首诚并未守在府中,而就在这关键时候,乌首氏五位宗老突然发起变动,夺取了府中各部制权。
芝灵靖脸色一黑,这杂交的野种就是不靠谱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关键时刻,他居然不在府上?!
舟晚见状,急忙献策,“少主,那废柴的账,以后有的是机会算。但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必须赶在乌首云暮成功之前控制住乌首府,否则,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假神子之局, 已布下三十又七年。这些年假神子深居圣宫,诸世家都被蒙在鼓里,她们才能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设局,在各世家里埋入分崩离析的引线,待时机成熟之日,一举引爆,摧毁世家根基,进而顺利借傀儡之手将各世家实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这一切顺利实施的前提,是世家不知真相,是即便知道真相,因不辩敌友,也不敢擅自揭发,是真神子无法出世——就如乌首云暮,他猜到并确定了假神子的身份,但是他半点不敢声张,因为世家八族之中,他根本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所以他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寻找真神子的下落,一旦他找回真神子,协助真神子现世,那么一切阴谋都将不复存在。
战莲一听,就知道自己又有架可打了,忙兴奋道,“少主,这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出发吧!”
芝灵靖当然更清楚夺权乌首府失败的后果,她需要乌首云暮帮忙找到真神子,但是绝不能让他把真神子的身份和下落泄露给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乌首府必须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下,“传令下去,命全城机甲军出动,封锁整个紫泉大道,今夜,我们得帮乌首氏易主了。”
乌首府。
乌首云暮一进密室,脸都白了,守护多年的天心石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唯独在今夜如此关键的时刻突然不翼而飞,密室里的从绒晞也一并不见了。他踉跄了两步,扶着身后的墙才勉强站稳没有摔倒,难道,当真是天要亡我乌首氏吗?
噗——受此刺激,他用以强行压制毒素的灵力与意志力瞬时崩盘,同时,伴随着他情绪的激动高涨,毒素迅速爆发,顷刻间便蔓延至他全身经脉——乌首云暮一口黑血吐出,形容瞬间衰老下去,宛若一根在风中明明灭灭的残烛,好像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然而,即便如此,乌首云暮还是再次撑起精神来,一步一步,缓缓朝外面走去,他心里暗道,乌首氏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里,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先把乌首氏的使命传给下一个人。就这样,在头顶无数月珠的指引下,他扶着走道的墙,往外摸索着走去。
走着走着,在经过一间密室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而又充满愧疚的声音喊住了他,“家主!家主是你么?毕革有罪,万死也不够赎……这些年来,我守着这个秘密,每一日都胆战心惊,没有一刻好受,唯恐天下因此遭难,无辜因我枉死,可比起这个,我更恐惧担忧的,是家主您对我的失望啊!我自幼伴家主长大,说句大不敬的,属下心里,早就将家主视作自己的唯一至亲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遭受千刀万剐,也绝不会辱及主母,造下滔天大逆之罪!家主无法原谅我,我更无法原谅我自己……只,只求家主,莫要因我这个畜生而伤怀伤身,我死不足惜,千刀凌迟也该受……”
密室内断断续续传出痛哭流涕的惭愧自述,乌首云暮伸手在眼前挥了挥,感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视力,无奈久久叹出一口气,转身打开了密室的门,凭着记忆和感觉挥出了一记灵力,“比起死,你有更好的赎罪选择。”
王毕革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断落的铁链,正要跪下再次求死,却一眼瞧出了乌首云暮的不对劲来,他心神剧动,忙上前去搀扶住乌首云暮,“家主!您怎么了,怎么会如此虚弱?!”
乌首云暮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指了指前方,“先上去再说。”
见状,王毕革也不再多问,只默默扶着乌首云暮回到了书房。乌首云暮此时已唇色乌青,四肢麻痹,他半躺在椅子上,勉力抬手指了指书柜上的檀木盒子,一面低声呼唤,“蝶舞,蝶舞。”
王毕革帮他把檀木盒子取了过来,原地等了半晌,也没见暗卫首领现身,他心里渐渐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立即抬脚就要出去唤人来问,可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浪给震开,整个人重重甩在屏风上,五脏都彷佛移了位。
破碎的门板间,一只黑莲花纹靴子率先踩了进来。战莲扛着一柄近一人长的大刀,像看蝼蚁一样瞥了王毕革一眼,随即眼神落在了桌案后的乌首云暮身上,“哟,恭喜乌首家主顺利出关啊!”
乌首云暮眼神浑浊一片,已分明辨不清人模样,可当他那双无神的眼神落向前方之时,还是给人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芝灵鼠辈来得如此快,看来是一直扮作黄雀在后了。”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装,我看你待会怎么跪在地上求奶奶我给你一个痛快!”战莲冷笑一声,立即闪身横刀向前,长刀刀刃直刺其面门,乌首云暮身形不动,毫不闪躲,只双手强撑结印,一掌击在面前的桌案前,桌案如巨矢般飞出,直朝战莲正面砸去。
战莲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身法旋即撤后,并竖刀劈砍,桌案砰地一声一分为二飞向两侧,而战莲也被这股攻击力震得撞到了身后的书柜上,砰砰砰……书架倒了一片,战莲擦了擦嘴角的血,从一堆书册里爬起来。“老东西,中了毒还这么厉害!”
“乌首世伯怎么说也是坤极境高修,就算中了毒,也不是你一个末境期可以随便欺负的。”芝灵靖走进光影里,看了一眼左边还跃跃欲试的战莲,又看向右侧已陷入强弩之末境地的乌首云暮,“不过世伯越动用灵力,体内的毒液渗透得就越快,我劝世伯还是好好合作,莫要强吃苦头。”
战莲像只耀武扬威的狐狸,紧贴在芝灵靖身侧,“就是!你们乌首氏五宗老已全部死于我的长刀之下,没有人会来救你,也没有人能救你!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天心石显现之言,否则,我们少主的银丝千刃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乌首云暮眼底深沉,就像一潭死水一样一动不动,“你们也在找神子,怎么,是怕神子有一日自行觉醒,洞悉一切后,回来把你们都灭了?”
芝灵靖脸上闪过一丝惊异,她走近了几步,突然道,“你失败了?”他若通过天心石得知了神子下落,那么知道了乌首五老已死的噩讯,一定会愤怒不甘,急于解困,可现在,他眼里竟然只有无尽的悲恸和绝望。她眼神射出几分寒意,“无用之人,死不足惜。”
话音未落,无数道银色光影自她身侧显现,直冲乌首云暮而去。那光影犹如细短的飞刀,又如飞扬的雪叶,更像飞旋溯游的银鳗,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闪电蛇,要钻入人的奇经八脉,凌迟你的每一寸脉络。
“额!”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哼声,一具七零八碎的尸体从空中坠落而下,血水瞬间盈漫满地。
乌首云暮瞳孔剧缩,身子下意识地往前探去,却无力地摔在了地上,“王府官……”
“啧啧,”战莲惊讶地挑了挑眉,凑上前道,“好一个忠心的奴才,也不知道他同程夫人同床交融之时,是不是也如此卖命呢?”
“住口!”乌首云暮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战莲的方向,“尔等蝇狗之辈!不配提我乌首府的任何人!”
芝灵靖没有得偿所愿,心情极差,这会已没有心思再在此耽搁下去,“他面门泛黑,毒素已渗满心脉,你可以动手了。”说罢,她一眼都懒得再看,转身就走。
门口,舟晚打量了一眼屋内的情形,低声汇报道,“少主,乌首诚回来了,他一身酒气,神志不算太清醒,要让他过来么?”
“废物,大废物小废物一堆,”芝灵靖脸色不虞,“场都清完了,他还来做什么,没用的东西,回回耽误事。”
“少主……还有一事,方才紫雾大街那边亮起火光,透了半边天,属下派人去查探,竟是妙今坊着火了。”
“着火的事也需要我来管?”芝灵靖突然回头,眸色都冷了几分。
舟晚忙道,“不是寻常的火,是天火阵。朱真氏的人把妙今坊围得铁桶一般,说是里面闯入了异兽作乱,非得用天火阵镇压。但依属下看,能让朱真家主动用天火阵,又不让任何人进出,只怕是以守护为名,行灭口之实。”
灭口?难道是朱真七七又闯什么大祸了?芝灵靖蹙起了眉心,暗道,朱真千度视子如命,每回朱真七七闯祸,或者意外有些磕碰,她都小题大做得很,疯得简直叫人无法理解。可火烧妙今坊,这事也太大了。不说那妙今坊是她们几家自己的产业,投入了多少建设,就说妙今坊每夜接待的客人,没有一万,也有大小好几千,好几千条人命,她说烧就全给烧了??
更何况,这几千条性命,可不是万福长居里的九流贱民。圣京城中的官员吏作,豪商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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