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后爹都死在了扫荡里。
那天晚上,沈清云坐在床边,一直没说话。后来她擦了擦眼泪,忽然想起后爹从前的样子。
那个男人总是沉默寡言,干活时肩膀宽得像座山,平日里精明得很,可每次娘生病,都会笨手笨脚地给她熬姜汤。
她小时候总嫌他不是亲爹。
可如今想想。
没有亲爹,她生不下,没有后爹,她养不活。
启程去扬州那天,沈清云在码头边站了很久。
最后她规规矩矩跪下来,朝山东方向磕了三个头。
风很大。
她起来时,眼睛已经红透了。
到了扬州以后,汪明诚反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从前在前线,他总绷着,像块铁。
如今离了枪炮,人竟慢慢温和下来。
方蕙和汪父没有跟着大哥去广州。
他们老了。
乱世里漂泊半生,如今还能活着回扬州,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老天开恩。
他们不愿再走了。
而沈清云依旧在医院做护士长。
三班轮值,昼夜颠倒,忙起来时两三天都回不了家。
于是家里的事,反倒大半落到了汪明诚头上。
他每天早起做饭,送平平上学,下午再去接孩子回来。
有时下班晚了,他还会去医院给沈清云送饭。
扬州街头经常能看见他。
穿一身熨帖西装,戴着礼帽,手里撑一根绅士杖,走路虽有些慢,却依旧体面儒雅。
谁也看不出来,这个男人曾在前线摸爬滚打那么多年。
汪昭是在一九四六年回的南京。
那时候,楚材几乎已经到了权力的巅峰。
中统势力如日中天,南京城里人人见了他都要低头三分。
可汪昭却越来越深居简出。
她很少出门,也不爱见人。
每日除了处理一些必要事务,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安澜居里。
她开始频繁和大哥通电话、电报。
买地皮,炒股票,做期权。
什么赚钱,她就做什么。
她自己都不知道,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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