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返都南京前,汪昭把那几盆从老树上分枝出来的桂花树分给了大哥和二哥两家。
大哥临走时,小心翼翼把花盆搬上车。
他已经收拾好行李,要带着一家老小重新回广州去。对他来说,广州不是简单的一座城,那是他实业真正起步的地方,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如今兜兜转转,他终于又能回到那个起点。
而二哥汪明诚,则是在一九四四年云南前线被流弹打伤了腿。
伤原本不致命,可前线条件太差,拖到后来伤口感染,命是保住了,却落下病根,走得慢还好,一旦步子急一点,右腿便会不自觉地一瘸一拐。
方蕙看见儿子回来那天,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嘴里骂着,“你还知道回来。”
可手却一直抓着汪明诚的胳膊,像生怕他下一秒又要走。
那天晚上,南泉难得热闹。
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了顿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鸡汤、腊肉、炒时蔬,还有方蕙亲手包的汤圆。
吃到后面,汪父忽然提议拍张全家福。
照相机架起来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手忙脚乱。平平坐不住,一直乱动,最后还是沈清云把孩子抱在腿上才安静下来。
这张全家福里,一个人也没少。
乱世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极难得的事。
那晚汪昭和楚材都喝多了。
她刚在沙发边坐稳,整个人忽然就被楚材一把捞了起来。
汪昭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楚材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他抱得很紧。
像是高兴,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汪昭被他转得头晕,伸手拍他肩膀,“楚材!放我下来!”
楚材不放。
她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就是忽然想笑。
二哥最终因伤退了下来。
楚材按照他的意思,把他安排进了扬州政府任职。
职位不算太高,却清闲稳定。
而沈清云也终于联系上了山东老家。
只是带回来的消息并不好。
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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