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叫人。那东西立在海上,天都矮了半截。它跟老身说,顺它者昌。它要氐人国举国归顺,把黑玉交出来,在城里给它立印,全族领印记,做它的子民。它说,妖族本该是它的属下。"
"您答应了?"李二狗问完就觉得问得多余。
"老身回它一句话。"潮婆婆的嘴角翘了一下,"老身说,我们氐人国在海底立国三千年,跪过天,跪过地,跪过祖宗,就是没跪过邪物。你是啥东西,你也配!"
"好!"李二狗一拍大腿,碗里的酒都晃出来了,"婆婆这话有骨气,够硬气!"
"要骨气是要付出代价的。"潮婆婆苦笑。
李二狗赶紧问:“哪老王八咋说的?”
"它没说话。”
“啊?”
潮婆婆继续说:“它直接动手了。那一仗,打了七天七夜。海水开了锅,天上的雷往海里劈,海底的火山往外喷。”
“氐人国三千二百口,从八十岁的长老到刚会游的娃娃,全都上了。不会打仗的就织绡,绡织成网,网缠住那东西的爪子。
“会打仗的就拿命填。老身的姐姐,用身子堵住海眼的裂缝,堵了三个时辰,让城里两百个娃娃游进了祖宫。而她自己,连尸首都没剩下。"
满海的灯安安静静地烧着,小红碟子里的虾干吃完了,她没再去拿。
“婆婆后来呢?”胡小七问。
"后来啊,这仗打到第七天,赢了。也不能叫赢。"潮婆婆的声音哑下去,"那东西的印记,让全族拿命磨碎了,印记碎成七块,封进黑玉,黑玉沉进祖宫底下。
“氐人国三千二百口,活下来的,十一个。后来,十个也陆陆续续走了,伤的伤,老的老。最后,就剩下老身一个守在这里。"
"那城里两百个娃娃……"胡小七小声问。
"死了。"潮婆婆低声说,"祖宫塌了一半,都砸死了。老身从瓦砾里刨了三天,刨出来一百七十三个。他们的魂没散,游在祖宫里,出不来。还有全族的魂,战死的,累死的,三千多人的残魂,都在那片废墟里,靠着黑玉的边,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