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一下水就湿。"
"那叫啥布。"潮婆婆一脸嫌弃,"老身那时候,氐人国的姑娘,十岁学织绡,织出来的绡,入水不濡,滴水不沾,一匹能换十斛珠。姑娘们坐在礁石上织,梭子一来一回,唱着歌,唱着唱着就把自己唱哭了,眼泪掉下来,就成了珠子。"
她停下来,望着海面出了会儿神:"现在没人织了,这门手艺,绝了。"
"婆婆。"耿泽华轻声说,"您在海底……"
"一待就是八千年。"潮婆婆接过话头,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老身在底下,压了八千年。"
"婆婆,"陈十安放下酒碗,"我白天看了黑玉。那缝里渗出来的……我先跟您赔个罪,我观了您的气。"
"观出啥来了?"
"一股悲气,熬了几千年的悲气。悲气里头还立着战意。"陈十安看着她,"婆婆,跟我们讲讲吧,黑玉底下,压的到底是啥。"
潮婆婆先是给自己倒了半碗酒,端在手里,望着满海的灯。
"你们看这灯,好看吗?"
"好看。"
"氐人国那时候的灯,比这好看一万倍。"
她眼神向远处飘去:"我们的城在海底,城叫听澜。城墙是白玉的,房脊是珊瑚的,满城的鲛绡帐子,风一吹,整片海都是亮的。城里有三千二百口人,会织绡的八百,会酿酒的二百,会唱歌的,全会。老身是祭司,管着祖宫、祭祀,也管着黑玉。"
她抿了口酒。
"八千年前,有一天,天漏了。"
"海里是最先知道的。海水忽然变烫,鱼一片一片翻白肚。老身潜到最深处去看,看见海底裂了一道口子,口子里往外冒东西。那东西没有形状,见啥吃啥,吃珊瑚,吃鱼,吃水,连光都吃。
“它身上有个印记,一个旋涡样的印记。后来老身才知道,那叫太初,那印记,是它给这天底下的东西盖戳,盖了戳的,就都归它了。"
陈十安的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
"那天有人找上门来。"潮婆婆接着说,"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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