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纸条折好,走到林间,发出一声呼哨。
二黑很快从夜色里俯冲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把信送去上林院,交给何小姐。”
张道玄将纸条绑在鸦腿上,轻声叮嘱。
“路上小心。”
二黑叫了一声,振翅而起,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张道玄望着鸦影远去的方向,脸色依旧凝重。
寒蛊的出现,意味着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
玄机子的手段,已经超出了寻常武者的范畴,牵扯到了南疆邪术。
这种东西防不胜防,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必须让何嫣然那边早做准备。
上林院是北境的核心据点,人员密集,要是被人偷偷下了蛊,后果不堪设想。
同一时间,城北上林院,主楼书房还亮着灯。夜已经深了,何嫣然还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密报。
她穿着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长发松松挽着,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金玲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声道。
“小姐,都三更了,您歇会儿吧。张家村那边的暗线已经派出去了,有消息会立刻回报。”
何嫣然揉了揉眉心,接过热汤,刚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她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二黑落在窗沿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是张先生的鸦信。”
何嫣然立刻放下汤碗,快步走过去,取下了鸦腿上的纸条。
纸条展开,只有短短六个字。南疆寒蛊,玄机子。何嫣然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带着几分倦意的眉眼,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指尖捏着纸条,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杀意。
自从莫名其妙的中了“南疆寒蛊”之后,他便在极力追查到底是谁在害自己,只是他耗费了武禁司大量的人力和资源却一无所获。
渐渐的为了对抗“南疆寒蛊”的寒气,何嫣然逐渐蛰伏起来,对于武禁司的管理的减少,使得武禁司陷入到一种散漫的状态。
对于凶手的追查也不了了之。
今天通过张道玄,他知道凶手是谁,他怎能不气。
之前她还想着韬光养晦,由明转暗,和叶家慢慢周旋,尽量不撕破脸。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没打算讲规矩。
连寒蛊都拿出来了,再藏着掖着,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最后把所有人都折进去。
“金玲。”
何嫣然的声音很冷,像结了冰。
“传李长空进来。”
“是。”
金玲见她脸色不对,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
片刻后,李长空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小姐,深夜相召,可是出了大事?”
何嫣然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
李长空接过一看,脸色骤然剧变,猛地抬头。
“南疆寒蛊?!玄机子?”
何嫣然转过身,背对着他,望着墙上的北境堪舆图,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之前我们还想着隐藏实力,暗中布局,现在看来,是我们太天真了。”
“玄机子敢把寒蛊带进回山县,就没打算留余地。山里有带蛊的死士,城里说不定也有。再藏着掖着,等他们把蛊虫散布到全城,就晚了。”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
“传令下去。”
“武禁司北境所有在册人手,全员出动,不用隐藏实力。所有暗点全部启用,城中所有叶家密探、联络点,今夜全部清剿。”
李长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小姐!全员出动的话,我们经营了十几年的暗线就全暴露了!这可是北境武禁司的根基啊!是不是再斟酌斟酌?我们可以先调人手过来,没必要把所有牌都亮出来!”
“根基?”
何嫣然冷笑一声,抬手点了点地图上回山县的位置。
“人都没了,还要根基有什么用?寒蛊一旦扩散,整个回山县都会变成死城。到时候别说暗线,我们自己都活不成。”
“告诉所有人,不必再藏了。”
“今夜之后,回山县的天,该变一变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