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要点您指缝里漏的碎金子,就成穷光蛋了?外祖父怕不是没把孙儿当自家人吧?”
他将炭盆里那块烙铁又拨出来看了看,红光在他眼底映成两簇鬼火。
“你外孙媳很黏人的,孙儿还要赶着回去陪她呢,所以只有一盏茶的时间等外祖父想清楚,钱在哪儿?”
晏沉将烙铁搁下,转身在几步外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小几上那盏才沏的热茶,隔着氤氲的白汽抬起眼。
“多想一刻,我就从秦家宗嗣里挑颗人头来陪外祖父,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不用我讲道理吧?”
秦枫呼吸猛地一滞,随即又剧烈地起伏起来,血丝迅速爬满眼白。
“晏沉!”
晏沉轻笑,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儿在呢。”
秦枫眼底翻涌着恨意,恨意之下又压着一层更深的恐惧,喉咙里滚了几滚,才终于撕出一声嘶哑的咒骂。
“你父晏远之一生光风霁月,行事光明磊落,怎么就……生出你这个心狠手辣疯狗一般的怪物来?!”
晏沉闻言笑意一顿,随即又慢慢浮上来,却比方才更深、更凉。
“我自然不像他。”
他将茶杯搁在小几上,指尖贴着杯沿转了一圈,才抬起眼来看向秦枫。
“我像你啊,外祖父。”
“论起心狠手辣,外祖父可胜过我多矣,你忘了你当年是怎么把东宫那七十四口人一个个送进诏狱的?”
“忘了你攀诬的供状上,那些名字是怎么一个一个被你勾掉的?”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沉一分。
“外祖父好威风好手段,帮着你主子把东宫踩进泥里,孙儿不过学了你一成皮毛,你怎么就受不住了?”
秦枫张了张嘴想再骂,可胸口那阵剧痛又翻涌上来,将他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干哑的抽气。
晏沉也懒得再听,将杯中最后一口残茶仰头饮尽,空杯底朝下亮了亮。
“茶我已经喝完了。”
他笑起来,齿尖轻轻碾着下唇。
“外祖父是想儿子先死?还是乖孙子先死?选一个吧,我好安排。”
“你……”
秦枫强撑着的硬壳被这句话敲出一道裂痕,烂泥一样颓下去,灰白的头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力气散尽了。
“我小妾的墓里……”
他顿了顿,又咽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唾沫,“还藏着一笔黄金。”
晏沉将茶盏搁回小几,笑着起身。
“我替你外孙媳谢了。”
说罢便转身往地牢外走,沾血的靴子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红色湿印。
“晏沉!”
秦枫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上来,又嘶又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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