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没有。"谷岳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出闷闷一声,"招生那头要的,跟你要的,不是一码事。"
孟知远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咱这两天怎么回。"
李柏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
"能看的就两样:三笔账和四十二个人。别的没有。"
谷岳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抖开,拍在桌上。
是张单页。上头印着一行大字:初一学完初二。
底下一排小字,锁着几个条条框框,还盖了个彩色、图章。
"这是外头一个学校发的。"谷岳说,"家长拿着这个来问我,问我明远为什么不上。"
李柏把单页拿起来,翻了翻。纸不厚,印得挺花。
他捏了捏,没还回去,夹进了自己那本账里。
"你要闹你就闹。"谷岳拎起杯子往外走,走到门口站住,回头,"闹到招生台子上,我看你怎么说。"
李柏没接。
孟知远叹了口气,把桌上那沓材料收起来,也跟着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李柏把账本翻开,那张单页压在三笔账那张纸后头,压得平平的。
他在那一页上没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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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角那边还亮着灯。
李柏锁了办公室过去,苏敏正在里头收器材。桌上摊着一排玻璃瓶,洗过的还在滴水,她一个一个拿布擦干,码回架子上。
"你今天回来得晚。"她头也没抬。
"招生那头的事。"
"哦。"
她把一个瓶子擦完,放进架子,又拿起下一个。
"白天有人来找我。"她忽然说。
李柏在门口站住。
"哪儿的。"
"外头一个机构。"她把瓶子转了半圈,看有没有水痕,"说周末去带两节课,价钱给得挺高。"
"你怎么说。"
"我说不了。"苏敏把瓶子放进架子,"我这几个娃刚拢起来,我走了就散了。"
她说完就接着擦瓶,像是这事已经翻过去了。
李柏没问她给多少,也没劝。他知道不用问,也不用劝。
他走过去,把手边那排器材架上的抹布拿起来,开始擦另外一个架子。两个人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隔着半张桌子。
"你把你的表看着。"她突然说。
"嗯。"
"我把我的瓶看着。"
李柏手里的布停了一下,又接着擦。
架子擦完了,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苏敏把最后一只瓶子放上架子,转过身,从桌上把白天那张单页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是白的。
"这个别扔。"她说,"留着,往后用得上。"
李柏看着她。她没解释,把单页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关灯。
灯灭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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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第三节下了课,人往外走,教室一会儿就空了。
李柏从走廊上过,往教室那头瞥了一眼。程越那本数学书摊在桌上,人已经出去了,书还翻着。
夹在里头的对折纸露出来一角。
他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那页档案纸已经摊开了,第一格里有半行字,笔迹比上午顺,横是横,竖是竖。
写完那半行,底下空着的地方,歪歪扭扭添了两个字。
起点。
李柏没进去。
他伸手把走廊上那盏亮着的灯按灭了。
灯灭了,教室那头的窗户还透进来一片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
系统提示:"学籍档案更新,程越,入班第二周。"
就这一行。没别的。
合着这破系统,如今也学会不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