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看着这行字,顿了顿。
"钱交了别退。"他打过去,"让娃自己上,上完了你问他一句,这两天值不值。他说值,你就接着上。"
那头半天没回。后来回了一个字:"行。"
李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群里又有人说起来,这回抬的是程越。
"人家转过来的娃,底子都比咱们的厚。"
他看着这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
"他比你们娃多的不是底子,是提前上过的课。那一年多,是他原来学校教的,不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发完这句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合着这抢跑的账,人家那边是往前挪,挪了还不算他自己迈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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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班会短。
二十分钟,李柏没讲课。
他先走到后墙边,把那张三笔账的表从钉子上取下来,往前挪了两步,重新钉在黑板侧面。四十二行,名字后头的格子稀稀拉拉,填了半个多月。
"今天说一件事。"他转过身,"抢跑和长根,都在这一张上。"
底下有人抬头。
"我不点名。你们自己对号。"
他从头往下看。
"第一行这个。'敢问'那栏,开学头一周是三,上周写到十一。中间空了几天,写着'没问',后头又接上了。"
前排有几个娃回头往许念那边瞟了一眼。许念低着头,笔在纸上划拉,没抬。
"三到十一,中间隔着的不是那八道题的答案。"
他往下走。
"再一行。'自清'那一片干净,半个月只空过两天,第二天都补上了。字比开学的时候立得住。"
周砚坐在靠窗那排,肩膀动了动。
"还有一行。"李柏的手在表上停住了,"'自排'写了两行,后头空着。那两行还是开学写的。"
教室里静了一下。程雷把桌上那个本子合了起来,动作挺轻。
李柏没往他那边看,把表往墙上一按。
"三笔账摆一块儿说。"他说,"抢跑的人,前半年卷面好看。长根的人,得等到第二年才见。"
"我不劝你们谁快谁慢。要快的,我这有,回原来那个班,快得很。"
底下有人低声笑了。
"我就说一件事。你们谁在替我抢,谁在自己长,表上都记着。"
他刚说完,第四排有人举手。
程越胳膊举得挺直。
"说。"
"老师。"他站起来,"我这一格,要是我填了,算不算我抢跑补回来的。"
李柏看着他。
"不算。"
"补回来的东西是你的,是你自己走回来的。"他说,"抢跑是你替别人抢的,替学校抢的,替班里抢的。两码事。"
程越站着,点了点头,坐下了。
散会的时候,李柏把那张表还钉回原处。田柯从后头挤过来,手里捏着支笔,站在表跟前看了半天,也没写。
李柏没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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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孟知远来了。
他是为招生的事来的,进门先没坐,把手里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搁。
"外头有人问。"他搓了搓手,"问咱们这班到底有什么能看的。"
李柏知道这话后头跟着什么。招生季到了,明远要招第二届。
"你怎么答的。"
"我说有,有两样。"孟知远说,"一样是那张表,一样是档案。"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谷岳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保温杯,进门就往桌边一站,把桌上那页均分表扫了一遍。
"能看的不够看。"谷岳说,"外头家长要的是东西,看得见的东西,分、名次、榜。"
"分我这儿没有。"李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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