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前那阵最乱。
走廊上有人在跑，抱着本子从办公室门口一串过。李柏把水杯搁在桌角，刚坐下来翻卷子，门口就探进来半个人。
是田柯。他没进来，把身子让开，露出后头站着的程越。
"老李，他问。"
"问什么。"
田柯回头看了新同桌一眼，那娃没说话，两只手插在校服兜里，书包带子还是挂在一边肩上。
"就昨天那个。"田柯替他把话说了，"他那格子，到底能不能从头一格算。"
李柏把笔搁下，拉开抽屉。那沓表压在最里头，他抽了两下才抽出来，翻到程越那一页，摊在桌上。
还是那片白。名字填了，进班的日子填了，底下一直空到纸边。
他没说能，也没说不能。
他又把田柯那本翻出来，摊在旁边，两张纸并排。田柯那本上第一格的边角有半行字，字歪着，像是写的时候手不稳。
"看这儿。"他手指点在田柯那行字上，"这一格是他第一天写的。他自己写的。"
程越的眼睛在两张纸之间走了一趟。
"我原来那一年多，"他说，"就这么不算了。"
"谁说不算。"
李柏把笔往前推了推，推到他手边。
"你那册子上多的东西，不抹掉。你自己在这一格里添一笔，写到哪儿了，就写到哪儿。这页从这儿翻。"
程越把笔拿起来，捏在手里转了半圈。
"那不就慢了。"
"你先别管快慢。"李柏说，"先管这一格，你敢不敢自己填。"
办公室里没声。窗外有人喊了一嗓子，是体育课那头在整队。
田柯在旁边站着，忽然开口。"我第一格也空了好些天。"
程越扭头看他。
"我头一回写这个的时候，不知道写啥。"田柯说得挺平，"写了个'问'字，后来又划了，第二天才补上。"
程越捏着笔，眼睛在那片白上停了会儿。他没落笔，把纸对折起来，扫进自己那本数学书里，夹在中间。
不是塞桌斗。是夹进书里，抱着走的。
合着这学校的尺，量的是今天比昨天，不是排第几。搁谁头一回上手，也得先愣一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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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事，是第二天李柏才知道的。
准确说，是从家长群里知道的。
起因不大。程越转来的事，在家长里传了几天，有人顺口问了句他原来那学校教到哪儿。答案传出来，群里就热了。
先是有人问："明远初一还在打底？我听说人家那儿初二的都开了。"
底下跟着一排。
"是不是进度慢了。"
"李老师能不能把进度表发一下。"
"要不周末咱们几个凑一块，外面找个老师带一带。"
李柏那会儿正在公寓里改卷子。手机搁在桌上，一条一条往上跳。他看了会儿，没急着回。
苏敏在厨房那头刷完碗出来，擦着手往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没问。
他先回了第一条问进度的。
"明远的六年，每年有每年的事。初一打底，初二搭桥，物理放初二才开，是有说法的：初一的娃先把数理那点底子坐实，物理一上来才不发懵。急着往前赶，赶出来的分是自己的，赶出来的空也是自己的。"
底下安静了一会儿。
他又回了一句：
"进度表我不发。谁家娃什么进度，后墙那张表上写着，周末回去问娃，让他翻给你看。"
群里那几个接话的停了。过了两分钟，有人发了个"哦"。
手机又跳了一条，是私聊。
一个家长，问得挺直接：已经在外面交了钱，娃周末两天全排满了，是不是白交。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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