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妃,废长立幼,这是要动国本!”
旁边一个胖子接话,嗓门比他还大。
“姜应麟挨了六十板子也没改口,这才是读书人的骨气!”
一桌子人拍桌叫好,茶碗都震翻了两个。
苏长青从茶馆门口过去,拐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安静多了。他在一家卖馄饨的摊子前面停下来,要了一碗馄饨,坐在条凳上吃。
隔壁桌坐了个穿号衣的兵卒,胡子拉碴的,埋头往嘴里扒饭,筷子夹菜的手指头上全是冻疮裂出来的口子。
苏长青看了他一眼。
“辽东回来的?”
兵卒抬头瞅了他一下,点了点头,又低头扒饭。
“军饷发了吗?”
兵卒的筷子停了一下,嘴里的饭嚼了两口咽下去,声音闷闷的。
“拖了七个月了,上头说户部没银子。”
苏长青没再问,低头吃馄饨。
巷子外面茶馆里的争论声还在往这边飘,一个比一个激昂,全是立储立储立储。
没人问辽东。
画面一转,沉进了紫禁城深处。
慈庆宫,偏殿。
皇长子朱常洛蹲在墙角,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的衣裳料子还不如宫里当差的太监。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上有块没洗干净的污渍。
殿门从外面推开,一个小太监端着食盒进来,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走,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朱常洛挪过去打开食盒,两碟子冷菜,一碗稀粥,粥面上结了层皮。
他把粥端起来喝了两口,手抖了一下,粥洒在桌面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好几个人的,踩在砖地上很重。
朱常洛的身子缩了一下,端着碗的手收到桌子底下去了,眼珠子盯着门口,后背贴着墙,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
脚步声从殿门外面过去了,没停。
朱常洛的肩膀慢慢塌下来,粥碗放回桌上的时候,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声,他的手还在抖。
弹幕飘过来几条。
“皇长子过得还不如太监,这也太惨了。”
“郑贵妃那边天天山珍海味,这边连口热粥都喝不上。”
“从小活在恐惧里,怪不得后来当了皇帝也只撑了一个月。”
万历二十九年,秋。
李太后把朱翊钧叫到慈宁宫,殿门一关,里面的人全撤出去。
没人知道母子俩说了什么,只知道朱翊钧进去的时候脸色铁青,出来的时候脸色更青。
三天后,圣旨下来了,册封皇长子朱常洛为皇太子。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口呼万岁。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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