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签了那道旨之后就再也没上过朝,连之前偶尔露一面的敷衍都省了。
内阁送折子,留中。六部请示,留中。边关告急,留中。
全天下的事都搁着,烂着。
画面切回现代。
苏念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刷得飞快,她划了两下根本划不过来。
“十五年就为了争一个太子,辽东军饷拖了七个月没人管。”
“内耗之王大明文官,实至名归。”
“这就是亡国的征兆,内斗内行外斗外行。”
“皇帝不想干活,大臣只想刷名声,底下的兵连饭都吃不饱,这国不亡谁亡。”
“那个蹲在墙角吃冷粥的小孩,以后就是明光宗,登基一个月就被一颗红丸毒死了。”
“郑贵妃害了朱常洛一辈子,从小到大没消停过。”
直播间里连线了一个历史学教授,画面右上角弹出个方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房里,身后全是书架。
“国本之争持续十五年,表面上看是礼制之争,嫡长制度最终获胜。但本质上,这是文官集团找到了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武器。他们用祖制来压制皇权,每一次弹劾、每一次廷杖、每一次贬谪,都在强化一个信号,皇帝不能随心所欲,文官集团才是规则的解释者。”
教授推了一下眼镜,接着说。
“问题在于,十五年里,所有人的精力都用在这件事上了。辽东女真崛起,没人管。西南土司叛乱,没人管。太仓库的银子见底了,没人管。整个帝国最聪明的一群人,把全部才华都烧在了一场内耗里。”
“等他们终于分出了胜负,抬头一看,家底已经败光了。”
连线画面关掉,镜头回到客厅。
苏念转头看苏长青,他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茶杯搁在茶几上早就凉透了。
“哥,那些文官真的是为了什么祖制?”
苏长青的拇指在沙发扶手上蹭了一下。
“有几个是,大部分不是。”
苏念等着他往下说。
“立储这件事本身不复杂,按规矩办就行。但他们把它变成了一面旗子,谁举这面旗谁就是忠臣,谁挨了板子谁就是英雄。打的是国本的名义,争的是自己的名声和派系的地盘。”
苏念咬了下嘴唇。
“那辽东呢?”
“辽东的军饷不够发了,边防的墙在塌,女真人在练兵,这些事写进折子递上去,没人看,也没人转发。因为不够热,不够有话题,骂皇帝比修城墙来得痛快。”
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眉头没皱,就那么咽下去了。
“一个帝国如果把所有聪明才智都用在内耗上,离深渊也就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