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有了点儿动静的顾天刹,瞅着裴王妃那张紧绷着的脸,笑眯眯地应了一声。一听王爷这就要走,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的裴南苇,丢给那“老色胚”一个冷得像刀子似的眼神,起身就往外走。
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总算清静下来的客栈二楼,红薯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这靖安王也忒不是个老爷们儿了,在自家地盘上都窝囊成这副德行,亏得他还能天天晚上搂着那么个丰满俊俏的小娘子钻被窝,半点英雄气概都瞧不见。”
姜泥倒是自个儿在那嘀咕开了:“城外头那个观音姐姐长得真漂亮,今儿个这位裴王妃也好看得很哩……”话还没说完,呵呵姑娘就接上了茬:“那可不,要不然咱们顾大教主那两眼珠子……恨不能粘人家身上抠都抠不下来!”
天底下敢这么跟顾天刹说话的,估摸着也就剩下呵呵姑娘这独一份了。
徐渭熊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我乏了,你们慢慢吃……”话音落下,那一身素白衣裳的女子便站起了身,径自回了客房。她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那人是在做戏,可这股子无名火就是莫名地往上蹿,压都压不住。
青鸟这一晚上光听着这些个大人物们说些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一头雾水,估摸着这辈子也甭想琢磨明白了。见郡主走了,她便也悄没声地跟在后头,一块儿离了席。
红薯眼珠子骨碌一转,露出个贼兮兮的笑模样,凑到白衣教主耳朵根子底下,压低了声儿嘀咕:“奴婢去瞅瞅二小姐,嘿嘿……”
贾佳嘉伸手撕下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又冲着那“登徒子”教主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笑呵呵地蹬蹬蹬下了楼。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客栈二楼,这一下子就剩了一男一女,顿时冷清了一大截。
“你还不走?”顾天刹把那礼单往怀里一揣,斜着眼瞟了瞟那个没心没肺的白衣小侍女。
姜泥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仰起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可……可我还没吃饱呢呀?”“那你慢慢吃着吧。”白衣教主撂下这话,独自一人迈步出了客栈。他仰起脖子,望了望满天密密麻麻的星光,脚下也没个准方向,就在附近溜溜达达地闲逛。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怎么的,远远就瞅见了前头那个馄饨摊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笑眯眯地踱着步子凑了过去。“老板,来一碗馄饨,多抓一把香菜叶。”
“好嘞!”白衣人伸出两根指头,轻轻在桌面上一拂,那上头便连一丁点儿灰尘都寻不着了。就在这当口,耳朵边冷不丁传来一阵打呼噜的声响,那鼾声大得跟打雷似的,轰隆轰隆的。
他偏过头一瞧,墙角那片草垛子里头,躺着个穿戴破旧的年轻汉子,就那么天当被子地当床,仰面朝天睡得正香。
怀里头紧紧搂着一柄破破烂烂的木剑,剑尾巴上挂着只更寒碜的葫芦酒壶,晃里晃荡的,里头早就空空如也了。
再竖起耳朵细听,那人肚子里头咕噜咕噜翻江倒海的动静,一点儿也不比他那打雷似的鼾声小。顾天刹袖子轻轻一拂,那汉子猛地一个激灵,蹭地就睁开了眼。
这睡眼惺忪的汉子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皮子,又抹了抹嘴角淌下来的哈喇子,直愣愣地瞅着几步开外端端正正坐着的白衣俊逸公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小子,你晓得不晓得,搅了人家的美梦,那也是天大的罪过?”顾天刹听他这么问,也不恼,微微一笑,语气温温和和的:“你这是饿了不少时日了吧?”
瞧瞧那人,一柄木剑先不提,光是那一身从头到脚的破衣烂衫,恐怕连这一碗馄饨钱都凑不出来。再加上满脸拉碴的胡子,蜡黄蜡黄的一张脸,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的,像是随时能叫一阵风给吹跑了。顾天刹伸手指了指身边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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