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眼前都发黑,膝盖也微微发沉。
只要他稍微松一点,稍微软一点,下一刻可能就会被这扇门后的东西彻底吞进去。
成神。
或者成鬼。
再不然,就成一具连自己名字都没有的壳。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东西。
想起殡仪馆潮湿发冷的走廊。
想起宋梨扎纸人时指尖沾的浆糊。
想起赵铁骂骂咧咧把门扛住的样子。
想起贺青那句“你的命,你自己留着”。
也想起贺远山坐在灯下,看着他时那种又累又硬的眼神。
这十年里,他不是没被当过鬼。
也不是没被当过死人。
可至少,还有人把他当人。
一想到这儿,陆砚眼底那点被压得快散的神,反倒重新聚了回来。
他盯着门后那片黑,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
“你要我成神……”
门后的呼吸微微一顿。
陆砚扯了下嘴角,眼里那点狠意一点点翻上来。
“我偏要看看——”
他掌心猛地往前一压!
半枚心印彻底嵌进门里!
“你长什么样。”
轰!
这一声,不像门响。
像一整段阴神古道,在这一刻被他硬生生撞开了一寸。
黑门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印同时裂出缝隙,像干涸的人皮被从中间撕开。门缝里先是溢出一线极深的黑,紧接着,那黑里竟慢慢浮出一层比黑更白的东西。
像脸。
可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口。
只有一整片平整、苍白、空无的皮。
它就那么贴在门后。
像一尊被人削平了面目的神像。
又像一个本不该被任何活人看见的存在,终于在门开这一刻,把自己的“无面”露给了陆砚。
只一眼。
陆砚脑子里就像被什么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朵、鼻腔同时涌出热流。
他看见那张无面的“脸”上,慢慢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嘴。
更像一道被强行撕开的口子。
然后,门后的东西,对着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也就在这一刻。
门——
彻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