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种子悬在石台上。
它出现的那一刻,整座鬼市被人掐住了喉咙。
外头的叫卖声没了。
讨价还价声没了。
连那些挂在檐角的鬼灯,都一盏接一盏低了下去。
红娘子内堂外,原本还在走动的小鬼商全趴下了。
不是跪。
是伏。
额头贴地,肩背发抖,像见到了某种生来就该压在它们头顶的东西。
更远处,鬼市街面上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
那是无数鬼客跪倒的声音。
不管是凶的、奸的、老的、小的,这一刻都没敢站着。
陆砚看着那枚阴神种,胸口空处突然疼得厉害。
不是被刀割的疼。
是饿。
心影在动。
心名也在动。
它们像闻见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拼命往外挣。陆砚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空了十年的地方,正在张开,想把那枚种子拖进去。
只要融了它。
心就会补全。
力量也会暴涨。
甚至百鬼堂里那些一直不服管的东西,都会被压得低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砚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不对。
这不是他的想法。
是那枚种子在喂他想法。
鬼帅的声音猛地炸响。
“陆砚!”
百鬼堂深处,铁甲震动,鬼帅第一次显出急色。
“别碰它,更别让它入心!”
陆砚指尖发僵。
鬼帅厉声道:“你心、名、影都缺,正是它最好的土。它一旦种进来,你不是补心,是替那东西长身!”
陆砚喉咙发干。
“我知道。”
他是知道。
可知道归知道,那股吸引力依旧凶得吓人。
就像一个快渴死的人,看见一碗带毒的水。
明知道喝了会死,身体还是想扑过去。
贺青察觉他不对,立刻扣住他肩膀。
“醒着点。”
他掌心还有阳气渡过来,只是刚碰上陆砚,就被阴神种牵得一偏。
贺青脸色一白,却没松手。
陆砚咬破舌尖,血腥味压住脑中那股迷糊。
他刚想伸手去封匣,后厅门口的灯忽然灭了一盏。
一盏青灯。
灭得无声无息。
红娘子猛地转头。
“谁?”
内堂屏风后,多出了一点灯光。
不是鬼市的红灯,也不是青灯。
是白灯。
一盏白纸灯笼慢慢亮起。
灯下站着一个人。
灰衣,瘦高,手里提着竹骨灯,脸藏在灯影后,看不清五官。
可陆砚认得那股气。
阴祠会执灯人。
他像从一条不该存在的路里走出来,脚下没有声音,身上却带着潮湿香灰味。
“陆砚。”
执灯人开口,声音很平。
“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
陆砚笑了下,嗓音嘶哑。
“这话你们说得不腻吗?”
执灯人没恼。
他看着那枚阴神种,灯火微微一晃。
“把它交出来。你还能多做几年人。”
“交给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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