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空了。」
「但下面同样有暗室。」
「阵已经停了。」「还留下几个药瓶。」
「阵纹拓回来了。」
一张新拓图铺开。
阵房司员接过。
只看了几眼。
手指便停在转脉纹尾端。
还是那道反扣。
他沉默了一息:
「第三座。」
三张阵纹拓图并到一起。
六号。
九号。十三号。
三座暗室。
三座私设阵盘。
同一套阵路。
取气也都落在同一段废旧支。
而六号那半本焦帐里。
反覆出现的恰好也是——
六。
九。
十三。
一个没漏。
掌案司吏看着那三张拓图,忽然想起六号仓里的两个字。出来。
这里。
当时他们谁都不知道,叶霄凭什麽那麽确定。
现在。
第三张阵图已经摆在眼前。
掌案司吏缓缓吐出一口气:
「叶副使。」
「这条线,已经穿了三座仓。」
……
东南商区。
暮色已经压过屋脊。
万药楼主楼一层层亮起灯火。一名掌事快步进了静室:
「楼主。」
「西南出事了。」
楼主仍在翻帐:
「六号封了?」
「封了。」
「让他们查。」
掌事仍站在原地:
「陶槐也被抓了。」
翻页的手停住。
楼主擡眼:
「没藏住?」「隔息符没破。」
掌事声音低了些:
「陶槐也闭住了血气。」
楼主终於将帐页放下:
「那怎麽暴露的?」
「叶霄进仓以後,只走了几步。」
掌事顿了一下:
「然後对着夹墙说了一句——出来。」
静室里一下安静了。
内库主事也在。
六号那道夹墙怎麽做的。
两层隔息符有什麽用。他都清楚。
人就算站在木架外面,也只会看见一堵死墙。
叶霄却把陶槐直接点了出来。
掌事继续道:
「陶槐拉了毁证绳。」
「帐只烧掉一角。」
「人也没跑掉。」
楼主脸上那点随意淡了。
「还有。」
掌事道:
「六号下面翻出了一间暗室。」
楼主眉头皱起:「暗室?」
「对。」
「里面有一座私设阵盘。」
「六号那半本帐,又牵出了九号、十三号。」
楼主彻底放下帐页:
「三座都碰了?」
「都碰了。」
掌事道:
「十三号最直接。」
「叶霄人还没进仓,就先让人封了後巷。」
「进去以後没让人搜。」
「直接点出了暗口。」楼主盯着他:
「直接点的?」
「对。」
「九号下面同样有。」
静室里又静了一瞬。
上午楼主还说。
叶霄刚来王城。
连西南仓区的旧路都没摸熟。
到了现场。
仓区的人没发现陶槐。
阵房的人站在十三号外,也没摸到地下的阵。
偏偏叶霄先找到了。掌事接着道:
「阵房已经验过。」
楼主擡眼:
「阵房也认了?」
「认了。」
「三座阵同式。」
掌事声音更低:
「而且取气都落在同一段废旧支。」
楼主的手停在帐页边缘。
半晌,他才问:
「阵房的结论已经落卷?」
「已经落了。」楼主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方才那点从容已经收了起来。
「三座私阵。」
「同一段废旧支。」
「阵房还正式认了同式……」
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明天这宗卷,多半不会再按普通旧牌案走了。」
内库主事声音低了些:
「重案堂?」
楼主沉默一息:
「至少涉脉。」
内库主事脸色顿时变了。血药是禁药,牵的是人命和刑案。
可私接脉气又是另一层。
那是在王城地下,绕开朝廷,动大胤自己的东西。
这条线一旦继续往前,镇城司必然会回头重翻所有经手环节。
楼主终於站起身:
「从现在开始。」
「西南那边谁都别碰。」
「一个人也别派过去。」
他看向内库主事:
「楼里谁经手过什麽,就照帐说什麽。」
「已经被查实的,别蠢到去否认。」
「但六号以後的事。」「没有证据,谁都别替别人多认一个字。」
内库主事神色一肃:
「明白。」
楼主又道:
「旧契房、内库、经手的人,都照常。」
「这个时候谁乱动。」
「就是自己告诉镇城司——这里还有东西可挖。」
静室里安静下来。
楼主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主楼灯火映在窗纸上。
上午。他还认为叶霄最多查到六号。
不到半日。
陶槐被揪了出来。
焦帐没烧乾净。
暗室被翻开。
九号、十三号一起暴露。
连阵房都正式认了三仓同式。
这已经不是查得快了。
是他原本认定会断掉的地方。
被叶霄硬生生打穿了。
楼主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个四处新任副使。」「比我想的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