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月色越过镇城司高墙,第四处还亮着灯。
西南三仓全部封停。
陶槐与十三号抓回来的两人分别入押,焦帐、药样、旧箱和三份阵纹拓图陆续送回值房。
第四处值房分了内外两间。
外间收卷、验封。
再往里,才是副使平日看卷的内案房。
三仓回来以後,叶霄便一直在里面。
内案房平日要看密卷,门上压着隔声阵纹。门一合,里外只剩些模糊动静,辨不清彼此说了什麽。
阵房的验定页就是这时候送来的。
白日跟过十三号的司员走在前面,身後还跟着一名头发半白的老阵师和两个年轻阵员。掌案司吏从内间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验定完了?」
「完了。」
老阵师把三份验定页递过去,却没有立刻走。
他抽出六号拓图:
「哪一道,是叶副使先挑出来的?」
掌案司吏伸手点向转脉纹尾端:
「这里。」
那道反扣。
老阵师低下头。
六号主阵已经停了,残纹散乱,几处阵路甚至只剩断痕。那道多余的反扣夹在转脉纹尾端,并不起眼。
他看了几息,又把九号、十三号两张拓图拉到旁边。三处。
都有同样一道反扣。
老阵师的手指停在六号那道反扣上:
「这种残阵。」
「叶副使第一眼就挑出来了?」
掌案司吏点头:
「我当时就在旁边。」
「叶副使只看了几息。」
两个年轻阵员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忍不住俯下身,重新去找那道反扣。
他本就是阵房的人。
知道位置以後,仍顺着残下来的引气纹、束流纹一路找过去,才从断续的转脉纹尾端把那一笔认出来。年轻阵员慢慢直起身:
「这都散成什麽样了……」
他重新看向掌案司吏:
「真是第一眼?」
「这怎麽可能?」
「真是。」
白日跟过十三号的司员在旁边苦笑:
「六号还不算最狠的。」
两名年轻阵员同时看向他。
司员道:
「十三号。」
「人还没进仓,叶副使先让人封后巷。」「我当时就在叶副使身後。」
他停了一下:
「什麽都没察觉。」
年轻阵员脱口而出:
「一点阵气都没有?」
「没有。」
司员摇头:
「墙根没泄纹,地上没阵光。」
「隔着仓墙和砖地,我连下面有没有阵都摸不出来。」
「叶副使先知道了。」
另一个年轻阵员已经皱起眉:
「隔着砖地察觉地下活阵?」司员看了他一眼:
「进去以後更快。」
「人拿下,他没让我们搜。」
「自己走到东侧承柱边,只说了两个字。」
年轻阵员下意识问:
「什麽?」
「暗口。」
外间一下静了。
司员道:
「砖一撬。」
「下面就是。」
两个年轻阵员彻底没话了。其中一个盯着三张拓图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麽:
「等等。」
「叶霄?」
旁边的人转头:
「怎麽?」
年轻阵员眉头越皱越紧:
「前些日子商区那边,是不是也传过一个元武山弟子?」
「几处阵务卡了很久。」
「後来有人过去,一处一处给解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停住:
「那个人……」
「是不是也叫叶霄?」白日跟过十三号的司员动作一顿。
另一个年轻阵员也猛地想起来:
「商区那个叶霄?」
「阵行那边後来还传过他的事。」
老阵师原本还在看拓图。
听到这里,也慢慢擡起了头。
外间另一侧,一名上了年纪的卷吏正在理封签,闻言头也没擡:
「别猜了。」
「叶副使就是元武山荐任来的。」
两个年轻阵员同时转头:
「真是同一个?」
老卷吏把最後一道封签压平:「名字对得上。」
「山门也对得上。」
「还能有几个?」
年轻阵员重新看向桌上的六号拓图。
商区那些阵务。
六号残阵。
十三号地下活阵。
全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这位新副使其他地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他们不知道。
可阵法这一块——
已经不用再猜了。
其中一人低声道:「难怪……」
另一个还盯着那道反扣:
「商区那几处,我还以为是传得夸张了。」
「现在这种残阵,他都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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