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石室不大。
墙上还留着粗糙的凿痕,正中摆着一座小型阵盘。
主阵已经停了,只有几道残纹还在明灭。
阵路穿墙而过,没入地下。
叶霄停在阵外,只看,不碰。
目光顺着阵纹一路往下。
引气。
束流。
转脉。
三层阵路压得很简,末端却全部往地下走。
这阵在借地下之气。转脉纹尾端,还多出一道本不必有的反扣。
叶霄多看了两息。
这一笔既不增阵效,也不改阵路,更像布阵人收纹时留下的习惯。
阵虽然停了。
清感之中,那缕极淡的余气仍从阵盘底部缓慢溢出。
叶霄目光从阵盘上移开:
「这座阵,仓区册上有吗?」
仓区管事摇头:
「没有。」
「六号停用以後,地下也没报过任何阵。」
叶霄又问:
「旧支已经封了,为什麽还有人接?」管事道:
「旧支停用,余气不会立刻散。」
「私下接出来,就能绕开官面取用。」
叶霄问:
「废旧支的余气,也归大胤管?」
「当然。」
管事脸色有些发白:
「只要还在王城脉图上,就是大胤的。」
「旧支停了,也不是谁想拿就能拿。」
「要用,必须报备。」
他看了一眼阵盘:
「六号没有任何记录。」叶霄目光落回阵中:
「这座阵拿这股气做什麽?」
管事摇头:
「这个我认不了。」
「得让阵房来验。」
叶霄看向掌案司吏:
「记。」
「无备案,私接地下余气。」
「具体用途,待阵房复验。」
「是。」
掌案司吏提笔落下。
叶霄收回目光:「阵留给阵房。」
「找货。」
石室四角还堆着几个空药瓶和被刮过印记的灰木箱。
其中一只箱角,残着半枚旧印。
临渊府城地药阁总号。
掌案司吏神色一紧,立刻铺开封样纸,从箱底刮下一点暗红药粉:
「疑似血药残粉。」
「带回本司验。」
叶霄目光从旧箱扫到那些空药瓶。
六号地下藏着私阵。
地药阁的旧箱也在这里。
血药确实来过。可货已经没了。
叶霄转身:
「问人。」
……
陶槐被单独押在墙边。
看见叶霄回来,他喉结动了一下。
夹墙藏不住。
隔息符也没瞒过去。
现在连地下暗门都被翻了出来。
他眼底那点狠意还在。
更多的却是惊疑。
叶霄在他面前停下:「谁让你守六号?」
「不知道。」
「谁给的钱?」
陶槐嘴唇动了动:
「按票领钱。」
「不见人。」
「药呢?」
「早搬空了。」
「谁来取?」
「都蒙着脸。」
陶槐语速快了不少:
「一次一两个,有时候三个。」「来之前会有人递死信。」
「我只负责开门。」
「其他真不知道。」
叶霄问:
「死信放哪?」
「地方会换。」
「仓区旧井。」
「拾遗街後巷。」
「纸上只写哪天开门。」
叶霄转向掌案司吏:
「焦帐。」
半本帐册递了过来。烧掉一角。
剩下的还能看出日期、货记、仓号和几笔结算。
叶霄往後翻。
六。
九。
十三。
三个仓号反覆出现。
几笔大额结算後面,还跟着同一个字。
玄。
只有这一个字。
前後再找不到身份痕迹。
叶霄道:「先记。」
「别认人。」
「明白。」
掌案司吏又把万药楼的六笔货契拓页铺到旁边。
他先点後三笔:
「这三笔封车日期,和六号帐里的日期完全对得上。」
这一段已经坐实。
他又往前翻:
「前三笔是自提,没留下落货地址。」
「但相近几天,九号和十三号都出现过对应货记。」
「这里几处残号,也能对上内库封号的尾段。」
掌案司吏擡起头:「前三笔很可能也走了这两处。」
叶霄看了两眼:
「先记关联。」
「不写落仓。」
掌案司吏立即收住:
「明白。」
叶霄道:
「仓区图。」
图册很快摊开。
六号。
九号。
十三号。三个仓号落在不同位置。
彼此并不相邻。
可叶霄目光往图下一移。
三座仓。
都压着同一段已经废弃的旧支。
半本焦帐。
三个仓号。
六号下面又刚刚翻出一座私阵。
叶霄擡眼:
「九号、十三号现在什麽状态?」
仓区管事答道:
「九号也停用了。」他手指往旁边一移:
「十三号还在用。」
「册上挂的是杂材周转。」
叶霄看着图:
「先盯外围。」
「九号、十三号都别碰。」
「出入的人记下来,先别拦。」
仓区管事立刻明白了:
「我让外面照常。」
「是。」
叶霄又看向一名司卫:
「回第四处。」「调两队人,再请阵房来一人。」
他手指落在十三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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