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一按!
砰!
泥水四溅。
陶槐双膝重重砸进湿地。
体内罡气刚提起一口,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脸色瞬间涨红。
再想发力。
肩上那只手纹丝不动。
追来的司卫脚步一顿。
陶槐破窗那一下,他自认追不上。
可叶霄只用了两鞘。
刀从头到尾没出。
司卫上前锁腕、封罡、上索,动作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叶霄松开手。
陶槐猛地抬头:「你怎麽发现我的?」
叶霄只看了他一眼。
陶槐盯着他,胸口还在起伏:「隔息符没破。」
「我也闭了血气。」
「你怎麽可能」
仓区管事这时也赶了过来。
等他看清跪在泥里的那张脸,声音都变了:「陶槐?」
陶槐後面的话戛然而止。
叶霄垂眼看着他。
三张运输附页。
三次收货签押。
都是陶槐。
一个早已离开外役三队的人,此刻却藏在停用两年多的六号仓夹墙里。
叶霄道:「单押。」
「别让他和任何人说话。」
司卫当即收紧缚索:「是。」
仓内也紧跟着传来声音:「叶副使!」
「火压住了!」
叶霄转身回仓。
仓后角,厚毡已经盖住火盆,青烟正从边缘往外冒。
帐册还是烧掉了一角。
掌案司吏小心把剩下的部分封起:「还剩大半。」
叶霄目光掠过封好的焦帐,重新扫向整座仓房。
刚才藏人的夹层已经破开。
木架与外墙之间,只有一道容人侧身藏进去的窄缝。里面放着水囊、乾粮,还有一处从内侧观察仓门的窄孔。
一名司卫拨开夹层内侧。
两张灰黑符纸露了出来。
符纹完整。
他手指顿住:「隔息符。」
掌案司吏走过去看了一眼:「还是叠符。」
那名司卫脸色终於变了。
方才他离这处夹墙最近的时候,不到两丈。
从进门到叶霄开口,他连一丝活人的气血都没察觉到。
司卫忍不住回头:「叶副使————」
「大人是怎麽发现他的?」
掌案司吏也看了过来。
同一排木架。
同一堵墙。
他们都看过。
叶霄只走了几步,一句「出来」,便把人从墙里逼了出来。
叶霄目光已经移开夹墙。
琉璃骨清感再次铺开。
夹墙里的气血被带走以後,仓中却还残着另一道异样。
更低。
更深。
砖地下方,一道极淡的气机正在缓慢起伏。
一收。
一放。
微弱得随时都会散掉。
叶霄目光渐渐偏向最里面的承柱。
走过去:「这里。」
掌案司吏先看了叶霄一眼。
刚才叶霄说木架後有人。
人出来了。
现在,他又指向一块怎麽看都普通的砖地。
掌案司吏蹲下去,伸手拨开厚灰。
第一眼,只是一片普通砖面。
再擦开一层。
两道极细的旧缝终於露了出来。
他的手停住。
仓区管事也看见了,脸色一点点变了。
叶霄道:「撬。」
掌案司吏只停了一瞬,便招手叫人上撬具。
旧砖很快被翻开。
下面露出一只铜环。
往上一提。
咔。
暗板缓缓翻起。
潮冷的气息从地下涌了上来。
十几级石阶直没黑暗。
仓区管事手里的灯火晃了一下。
「六号仓的册上————」
「没有地下室。」
掌案司吏看了叶霄一眼,直接翻开卷夹:「私凿暗室。」
叶霄点头,迈下石阶。
灯火一路往下。
黑暗尽头。
一角阵盘渐渐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