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很快取来。
到了六号仓前,叶霄先停住了。
旧锁还挂着,锁身发暗,锁孔边缘却有一圈新亮的铜屑。
仓门下,两道泥痕还没干透。
墙边荒草也被车轮压倒了一片。
掌案司吏只看一眼:「最近有人来过。」
一座停了两年多的废仓。
最近却还在开门。
叶霄抬手:「封后路。」
一名司卫绕向仓後,另一名压住侧巷。
仓区管事也赶紧叫人守住外围窄道。
钥匙插进锁孔。
咔。
旧锁打开。
仓门缓缓推开。
一股潮湿的霉木味先涌了出来。
里面很暗。
旧木架一排排立着,断绳、烂竹筐散在角落,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仓区管事举灯往里照了一圈。
空的。
一眼看去,什麽都没有。
掌案司吏扫过地上的旧车辙和几处被踩乱的积灰:「最近确实有人进过。」
「东西应该已经搬走了。」
压在侧巷的司卫继续盯着後路。
另一名司卫从仓後绕回,沿着木架往里查了两排。
叶霄目光扫过仓内,也往里走了几步。
琉璃骨清感悄然铺开。
腐木。
潮气。
旧货残下的零碎气机。
还有左後方那排木架之後,一缕压得极低的气血起伏。
很轻。
轻得几乎混进整座废仓的死寂里。
叶霄脚步停下。
目光落向那片空无一人的阴影:「出来。」
仓里骤然一静。
掌案司吏猛地抬眼。
仓区管事也愣了一下,举灯照了过去。
灯光扫过木架、旧墙、积灰。
照不出半个人影。
他迟疑道:「副使大人,那边————」
叶霄目光始终落在那堵墙上。
「还要我请?」
夹墙里面。
陶槐背贴木板,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身前两层隔息符完好无损。
气血也早已闭住。
六号停用以後,清仓的外役、巡册的管事都进来过。
甚至有人就在这排木架外搬过东西。
可这道夹墙从没露过。
陶槐只要闭住气血,贴墙不动,外面的人就会把这里当成一堵死墙。
可现在。
那道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陶槐额角终於渗出冷汗。
怎麽可能?
下一刻。
啪!
一声极轻的绳扣断响。
紧接着砰!
夹板骤然炸开!
一道灰衣身影从里面暴冲而出。
与此同时,仓后角一点火光猛地亮起。
陶槐冲出夹层时,顺手扯断预留的细绳。
绳扣一脱。
架在火盆边缘的一块火炭翻落下去,正砸进摊开的帐页。
火舌瞬间卷起。
掌案司吏脸色一变:「帐!」
他带着一名司卫直扑火盆。
陶槐已经撞开侧窗,借外面的矮墙一踏,直扑旁边仓顶。
守在外面的司卫也从後巷追了上来。
可叶霄更快。
陶槐脚尖刚踩上屋脊。
眼前已经多了一道人影。
他瞳孔骤缩。
这麽快?
沉黑长刀仍在鞘中。
刀鞘已经横扫而来。
呜护体罡气骤然撑开。
砰!
刀鞘正中肋侧。
护体罡猛地向内一陷,陶槐脚下几片青瓦同时炸碎。
他才横移半步。
第二鞘已经到了。
还是刚才那个位置。
更短。
更快。
轰!
护罡当场崩开。
陶槐胸口剧震,嘴角溢血,整个人横飞下屋脊。
眼底的惊色甚至还没散去。
怎麽会这麽快?
他连拔开距离的机会都没有!
人在半空刚想拧腰换势。
叶霄已经追落下来。
五指扣住後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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