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那两场,打得很漂亮。」
叶霄看着他:「人是你们请来的,帖也是你们递到门口的。」
「到这时候,还要绕?」
这句话一出,桌边几人神色都微微动了一下。
太直。
也太不客气。
王姓中年人眼皮都轻轻一跳。
可主位那人却没恼,只笑了笑:「叶堂主这脾气,倒和传闻里差不多。」
「在下魏沉。」
「其余虚名,不提也罢。」
叶霄「嗯」了一声:「那我就当你只叫魏沉。」
魏沉看了他两息,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一分。
他没接这句话里的刺,只擡手示意:「先吃菜。」
「今夜把叶堂主请来,不是为了让你饿着说话的。」
叶霄没动筷,把酒盏往旁边推开:「有话直接说。」
「我不是来喝酒吃饭的。」
厅里一下静了静。
这一次,连右手边那个一直没开口的瘦高男子,也慢慢擡起了眼。
显然,谁都没想到叶霄会把桌上的布掀得这麽快。
魏沉却还是不急。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才道:「那我就直说。」
「今夜请叶堂主来,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往後再多走一步。这话,王家的人应该也和你提过。」
叶霄看着他:「往哪走?」
魏沉淡淡道:「往上走。」
「下城有下城的活法。可武者走到你这一步,若还只守着眼前路,未免可惜。」
「上城才是你该来的地方,但想要入上城————光有拳头,可是不够的。
这话落下,桌边其余几人都没说话。
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里,最压人的实话。
你在下城能靠拳头打出一块位置。
可真想再往上,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靠拳头能拿到的了。
而在别人手里。
叶霄听完,目光在那几张笑脸上扫过:「所以,今夜是来给我指路的?」
这时,左侧一个体态发福、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终於笑了笑,接过了话:「路当然有。」
「就看叶堂主肯不肯走。」
「赵某跑商这些年,药、货、兽材,多少都沾一点。若叶堂主真有往上走的心,很多平日摸不着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叶霄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哪位?」
那胖子笑眯眯拱了拱手:「赵四海。」
「生意人。
「」
叶霄点了点头:「那你就是路。」
赵四海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慢慢沉了一点。
他本来只是想递一句软话,没想到叶霄毫不客气。
这个世道,很多人没死在拳头下。
是死在断路上。
药断了,货断了,灵物断了,後头的路也就跟着断了。
赵四海笑了笑,道:「叶堂主这话,说得不差。」
「很多时候,拳头再重,也得先找着楼梯。」
「楼梯不在脚下,人就上不去。」
叶霄看着他,语气仍旧很平:「楼梯找到了。
「然後呢?」
「上去之前,是不是还得先套根绳?」
赵四海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桌边其余人也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因为这句话,已经立今夜这桌的根本问出来了。
魏沉这时才缓缓道:「绳子未必是坏事。」
「人往上走,总得有个靠的地方。」
叶霄看着他:「靠了之後呢?」
「是不是就得替人做事?」
「做完事,拿了药,拿了路,後头再想抽身,是不是就晚了?」
这令句,不快,不重。
瓷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往桌上钉得很稳。
因为他说破了这世上最脏、也最真的东西。
门跟路都不是白给的。
你今天吃了谁的药,明天多半就要替谁出刀。
你今天进了谁的门,明天你的一切,未必还是你自己的。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最後,右手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瘦高男子,忽然冷冷丞口:「叶堂主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多少人想进门还进不来。你不过是刚被看一眼,就先摆起价了?」
这话一出,桌上那层假客气,终於公了。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