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陶宗旺沉重点头,眼底一片死寂。
他执掌梁山土木营建、修筑寨防,亲手建起这层层寨墙、座座营房,如今终究亲眼见其覆灭崩塌。
“疫势未绝,寨中仍有数百弟兄困于草棚,奄奄一息。”陶宗旺压下悲怆,冷静出声“再不彻底断绝疫源,最后这点活人,也尽数保不住。”
郑大夫心头一震,骇然看向他:“你欲何为?”
陶宗旺未曾答话,转身径直走向后山。
后山草棚连绵成片,数百染疫弟兄卧于其中,高热咳喘、气息奄奄,皆是无药可救、只待殒命之人。
执勤头目守在棚外,见陶宗旺前来,慌忙迎上。
郑大夫似乎猜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陶头领,柴大官人已逝,山寨彻底散了!”
“我问你,这些弟兄,还有救治之机吗?”陶宗旺沉声问道。
郑大夫沉默良久,凄然摇头:“疫入肺腑、药石无医,不过三两日性命。”
陶宗旺闭眸长叹,再睁眼时,眼底只剩决绝冷硬:“郑大夫,你且离去自保。今夜后山,尽数清场,断绝最后疫源,为幸存活人留一线生机。”
郑大夫浑身发冷,颤声劝阻:“他们尚在人世!如今山寨已无几人,何不等他们死了,烧了即可!”
郑大夫虽见惯生死,可柴进的死对他仍旧是有不小的触动,再者说来,死了焚烧,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
“活着,只是多受几日折磨,多传几分疫毒。”陶宗旺语气冷得刺骨“为存百余无辜活人,只能行此绝情之事。”
言罢,他转身离去,召集所有未染疫的幸存喽啰。
当夜,陶宗旺赐下烈酒,与众弟兄共饮。
一碗烈酒入喉,洗尽手足情长、斩断心中牵绊。
“今夜,肃清后山疫患,保全残存弟兄!”陶宗旺举杯沉声喝道“此酒,敬柴大官人,敬覆灭梁山,敬所有殒命弟兄!”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掷碗于地。
后山惨叫哀嚎持续整整一个时辰,而后彻底归于死寂。
次日清晨,郑大夫带人将所有尸身尽数汇聚山坳,浇油焚烧。
漫天黑烟再度升起,笼罩整座水泊梁山,久久不散。
陶宗旺立在高高的山岗上,望着山下漫天烟火燎原,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表情,心底更是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
身旁一名心腹头目压着嗓音,满心茫然地问道:“头领,咱们接下来该往何处去?”
陶宗旺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苍凉,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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