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一条素白绫带,系得端端正正,是他昨夜暗中命人备好的归宿。
他挪来木椅,踏足而上,将白绫收紧死结,缓缓套入脖颈。
立足高处,他最后环视这座忠义堂,眼底掠过半生浮沉。
“柴进这一生,不负晁天王,不负宋公明,不负梁山数千弟兄相聚之义。”他轻声自语,语气有些伤怀“唯独愧对柴氏列祖列宗。身为皇室后裔,落草为寇、立身草莽,失了祖业、辱了门楣。”
但转瞬又恢复神色!
“可我亦无悔。若无梁山,我不过是沧州一闲散富贵翁,虚度一生、庸碌一世。
是此处江湖,让我领兵攻城,让我也反了一次赵家,为我柴进争得那一份骨气。”
“此生足矣!”
语罢,他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一抹平静释然的浅笑,轻轻踢开脚下木椅。
白绫骤然绷紧,身形悬空轻轻一晃,即刻寂然不动。
就在此刻!
方才尚且微明的天际,骤然黑云翻涌、狂风大作,一道惊雷破空炸裂,轰隆一声巨响,震彻整座梁山泊!
电光撕裂长空,惨白雷光透过堂门,恰好映照在柴进悬空的身影之上,凄绝悲壮,撼人心魄。
天道惊雷,不为除恶、不为降福,独独响在柴进殉命、梁山落幕的这一刻,似是苍天叹息,亦是天道判罚天厌梁山,终至覆灭。
雷光转瞬即逝,风声呜咽穿堂。
大雨倾盆落下,可忠义堂中,再无梁山小旋风。
只叹:
一身风骨难折,浮生聚散匆匆。
空堂独立意从容。
不居草莽座,不改旧心胸。
情义半生相守,归途何惧霜风。
连天风雨泣英雄。
初心终未负,来去自从容。
柴进,卒!
柴进殉命的消息,当日午后便传遍水泊全寨。
本就因瘟疫人心涣散、岌岌可危的梁山,彻底轰然崩塌。
无主之寨,人心四散,无人约束、无人主事。
幸存喽啰纷纷收拾细软干粮,三五成群、连夜下山逃散,各奔东西。
山前大寨、左右军寨、水寨、偏寨尽数人去楼空,满地狼藉、破败不堪。
昔日雄踞水泊、威震山东的梁山大寨,一朝沦为空寨鬼域。
陶宗旺与郑大夫立在聚义堂外阶下,默然凝望堂中悬梁的身影,久久不语,满目悲凉。
“柴大官人……去了。”郑大夫喉头哽咽,声音嘶哑,再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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