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剩下的百余弟兄,带上粮草、兵器一应物资,退守水泊最深处的孤岛。主寨,弃了。”
那头目闻言,满心都是不甘,急声追问:“就连忠义堂、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整片基业,全都不要了吗?”
陶宗旺轻轻摇头,低声长叹:“弟兄们早已四散飘零,空留基业,又有何用?
暂且蛰伏等候,或许他日,宋公明哥哥归来,一切尚有转机。”
三日转瞬即逝。
梁山水泊深处的孤岛之上,荒凉破败,人烟寂寥。
岛上只剩几间老旧木屋,还是当年晁盖在世时,特意留下的避难居所。
经年风吹雨打,早已破旧不堪、四壁漏风,处处透着萧瑟颓败。
陶宗旺与郑大夫,带着百余名幸存下来的喽啰,缩在这座孤岛上勉强度日。
众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眼神麻木空洞,曾经的好汉气节,早已消磨殆尽。
遥想昔日梁山,雄兵上万、头领云集,威震山东、名扬绿林,何等风光鼎盛。
可如今繁华落尽、盛景崩塌,只剩这百十来号残兵败将,困守孤岛,苟延残喘。
望着水雾弥漫、遥遥相对的梁山主寨,陶宗旺轻声发问,语气满是怅然:“你们说,我们半生聚义,落草梁山,到底值得吗?”
身边几个心腹面面相对,终究只是默然摇头,无一人能作答。
湖风穿水而过,刺骨寒凉。
新旧两山遥遥相望,昔日满腔热血、浩荡宏图,尽数如烟消散,成了一场空梦。
空荡荡的梁山主寨里,忠义堂依旧伫立,堂中白绫高悬,柴进的尸身静静悬空,无人敢上前挪动半分。
不是众人无情,而是乱世残局之下,人人自危,无人有心、也无人敢收拾残局。
可千里之外的青州城,为何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满城尽是断壁残垣,积水淤积遍地,焦黑的木柴、碎裂的瓦砾层层堆叠,入眼之内全是荒芜。
侥幸活下来的百姓三三两两,有的扒着坍塌的屋舍,搜寻些许能用的物件糊口;
有的在废墟之中支起破锅,煮着清汤寡水勉强度命。
人人面黄肌瘦、衣不蔽体,眼底尽是惶恐与凄苦。
这世间事,向来便是如此:
英雄起落有人谈,
好汉悲欢有人叹。
寻常百姓皆遭苦,
苦楚从来无人怜。
可无百姓,又何来英雄好汉?
正应了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