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侃被两个保镖架着从张家公馆抬出去。左耳朵被顾长柏那一枪削掉了一块肉,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
保镖手忙脚乱的给他包扎,白布缠得像个印度阿三,他疼得一路嗷嗷叫,声音从张家大门口一直嚎到庐山脚下的牯岭镇,沿途的轿夫和挑夫纷纷探头张望,还以为是哪家屠宰场跑出来一头猪。
宋爱玲正在庐山别墅里喝茶,看见自己宝贝儿子被两个保镖架进来,浑身是血,耳朵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孔令侃瘫在沙发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如何追张满怡,如何被顾长柏撞见,如何被一枪削掉耳朵,连顾长柏那句“下次子弹就不是擦耳朵了,是打脑袋”也原原本本地复述了出来。
宋爱玲越听脸色越难看,把手里那条绣花手帕拧成了麻花,这是什么人啊。
她心疼儿子,但她更清楚他这次惹的是谁。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对着牯岭的云海长叹了一口气,“你惹她干嘛?那姓张的丫头是顾长柏的小姨子,你连这都没打听清楚就去堵人家?你知不知道顾长柏在南京连你爹的面子都不给,他会在乎你们?”
她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那个还在龇牙咧嘴的宝贝儿子,既心疼又恼火。心疼的是自己的骨肉被打成这样,恼火的是你惹谁不好,偏要去惹顾长柏家里的人?
你知不知道他在南京带着一群黄埔一期的将军砸了陈立夫的特工总部,你倒好,跑去堵他小姨子,还说什么“差一层辈分”,你是嫌命长了?
但骂归骂,毕竟是亲儿子。她把家庭医生叫来处理完伤口后连夜给南京的孔祥熙发了电报,“令侃耳朵被顾长柏削了。你能不能跟三妹说说?”
孔祥熙收到电报时正在南京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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