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对当月西药进口配额。他看完电报,摘下老花镜擦了又擦,半晌之后对秘书说:“管管他?谁能管得了他?”
而与此同时,在九江张家公馆的书房里,顾长柏正坐在一盏煤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赣南钨砂运输路线图。
张谋之坐在他对面,脸上还残留着白天那场枪击事件后的余悸,但生意人毕竟是生意人,情绪收得快,脑子转得更快。
桌上还摆着另一份文件——南昌行营刚刚下发的《封锁匪区纲要》和碉堡科最新修筑计划。
顾长柏翻了一遍,抬头对张谋之说:“伯父,苏区那边的钨砂,我们可以接。”
张谋之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指了指那份南昌行营的封锁令。
顾长柏把封锁令推回去,语气平静,“封锁令归封锁令,生意归生意。他封他的,你接你的。红区的钨砂总得有人运出去换盐、换药、换电台,你不做,广东那边也照样在做。与其让那帮粤军中间商赚差价,不如我们自己来,至少利润还能用来买西药。”
红区与外界之间的秘密贸易早已存在,其核心中间人是广东军阀陈济棠。
陈济棠名义上服从南京中央政府,但他私下与活动于赣南的武装力量维持着一条利润惊人的秘密贸易线,交易由粤军将领李振球的亲戚开设的广裕兴商号居中对接。
整个操作堪称民国走私史上的经典案例:双方对外宣称“互相武装劫掠”以掩人耳目,粤军的船队载着食盐、西药、布匹开到约定河段,武装押运队在岸边埋伏等待;双方演完这出双簧之后,现场互换货物,不留书面字据,事后各自向上级报告称遭遇对方抢劫,以此瞒过蒋校长的督查部队。
钨砂出厂价每百斤五十二银元,粤军转手运到广州和香港卖给德国、英国洋商,售价高达一百到一百五十银元,单笔利润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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