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就意味着承认“找不到”,承认“找不到”就意味着“她可能不在了”,他不能承认。
“放开我!!她还在里面!她在等我!”
“里面没有人!”
消防员吼道,声音比他大,比他凶,比他更接近崩溃的边缘。
“搜过了!一楼二楼都搜过了!没有人!听清楚了没有!没有人!”
泷泽寿不动了。
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双手还插在瓦砾的缝隙里,手指保持着扒开的姿势,指甲断了两根,露出粉色的、渗着血的嫩肉。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消防员。
“没有人?”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
我们赶到的时候,店里是空的。
没有伤员,没有被困人员。
你在找谁?叫什么名字?”
”小野寺,墨绿色的围裙,蝴蝶结系得一长一短,眼睛很好看……”
“泷泽君/汪汪汪……”
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一个人的声音,叫的是他的名字。
很轻,不大,带着一点刚跑完步的喘,还有一点被雨淋过之后、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沙哑。
小野寺……是小野寺!墨绿色的围裙,蝴蝶结系得一长一短,眼睛很好看。
她站在警戒线外面,湿透了。
头发贴在脸上,墨绿色的围裙皱成一团,左脚的鞋不见了,只穿着袜子踩在地面上。
怀里抱着那条秋田犬——次郎,它也很湿,但被她用外套裹住了,只露出一颗脑袋,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睛亮亮的,看着泷泽寿。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看着他跪在瓦砾堆上,看着他满手的血,看着他额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断掉的指甲和裂开的指缝。
这下不用消防员拖他,泷泽寿自己就冲了出来。
眼泪现在才淌出来,只是混着雨水。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小野寺撕开自己的衣服,想把泷泽寿的手缠起来。
泷泽寿一把抱住小野寺。
“我担心死了,担心死了。”
小野寺没有说话。她把脸埋进他胸口。
次郎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发出“唔”的一声,不高兴地扭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雨还在下。警灯还在闪。消防员们在瓦砾堆上走来走去,对讲机里的电流声沙沙的,救护车的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整条街都是湿的、乱的、嘈杂的。但在这个被雨淋透了的、到处都是碎玻璃和断钢筋的、刚刚塌了一半的漫画店门口,两个人抱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一辆破车横冲直撞的也朝此处冲来,车里的男人满头大汗。
小野在自己的漫画店如果出了事,加上上次的事,自己还是直接切腹比较好。
“倒霉!倒霉!倒霉!”
雨还在下,从昨晚开始,看起来还要再下很久。
这场雨在昨晚困住了两个人,在今天缠住了两个人。
在电视上看到倒塌的音像店。
泷泽寿知道自己怅然若失的心丢在哪儿了。
丢在服部音像店的二楼,留在那个到处漏水、摆满了接水容器的房间里;
丢在那床白色的、洗衣液味道的棉被的褶皱里;
丢在她头发散开时、发梢扫过他手背的那一个瞬间。
他把它落在那里了。
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
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还。
次郎在两个人中间发出抗议声,并且用湿漉漉的爪子推着泷泽寿的胸口。
“我想告诉你我没事的,但通讯器没来得及带出来,我不知道你的通讯号码,可以讲给我听吗?”
“好。”
“我回京都的话,会打电话给你的。”
音像店塌了,自己的任务结束了。
照理说刚刚就应该离开的,至少应该赶紧借个通讯器告诉老头子们还有服部若中自己没事。
但她怕离开了,他来会找不到自己。
倒不是多期待他来。
只是自己和秋叶若头有赌约,来不来的,总要等到今天结束才可以。
不过自己好像输了。
不会真要被逐出稻川会吧。
那我能去哪儿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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