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了。
“我们去约会吧。”
“……诶?”
泷泽寿没反应过来。
“店塌了,今天不用上班。”
泷泽在父亲的外套口袋里掏了又掏,最后在夹层里,发现了塑封袋里藏的钱。
为了我的约会,父亲,你的鱼竿钱再攒一攒吧。
“好啊,我带小野小姐去吃牛排。”
小野寺心疼的抬起泷泽沾满着血迹与污泥的手。
“在这之前,还是拜托医生帮你处理一下吧。”
泷泽寿也在看着小野寺只剩一只鞋的脚。
他蹲下身子,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示意她穿上。
对小野寺来说这双鞋实在太大了,而且被水泡湿了很不舒适。
泷泽寿用完好的手指抽出一些鞋带,把鞋绑在她的脚上。
直到医师拿着消毒水清洗他的伤口,泷泽寿总算察觉到身体上的疼。
呲牙咧嘴不足以形容他扭曲的表情,偏偏小野寺在旁边看着。
“痛就喊出来/汪汪汪!”
“区区……嘶——”
出租车里很安静。
次郎趴在泷泽寿腿上,下巴搁在他的膝盖上,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睛一睁一闭的,快要睡着了。
小野寺坐在他旁边。
“泷泽君。”
“嗯。”
“你刚才……在废墟里找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泷泽寿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透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照出她鼻梁上那道浅浅的、被镜框压过的印子,照出她嘴角那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很小很小的弧度。
“今天有一个同校女孩儿对我表白了,长得很可爱,弹的一手好钢琴,她也是法学部的,说从春天开始就喜欢我到现在……”
随着泷泽寿的讲述,小野寺脸上的弧度消失了。
倒也没有很失落。
毕竟是她自己觉得泷泽寿今晚不会来了。
一个打火机递到眼前。
小野寺伸出手,又收回。
“送你了,我明天回京都,和那个女孩儿好好相处。”
“可她不爱吃炸鸡喝啤酒。”
“嗯?”
“这可是天大的事。”
“这算什么天大的事?不喜欢就吃别的东西。”
“可是不行啊,对我很重要的人都喜欢吃炸鸡喝啤酒,我父亲母亲,我的义子秋叶,还有小野小姐。”
小野寺突然有些没来由的气愤。
或者说清醒。
和那个泷泽口中的女孩儿相比起来,心里泛起的清醒的自卑。
她掀起自己的围裙,掀起内里湿透的毛衣,平坦的小腹上是覆盖半身的绿叶金菊的文青。
泷泽的目光开始的时候还在躲闪,但对美的东西任何人都没什么抵抗力。
“我觉得这个手彫师的手艺实在是太棒了。”
“我是黑道!”
“就算不是黑道也想纹一个这种的,小野小姐,这个收费贵吗?还是说加入就免费纹。”
“你听不懂吗?我是黑道,你是学生。
黑道去找黑道,学生去找学生,你应该和你那个法……什么学的一起去弹钢琴,吃牛排,毕业以后一起做……大人物。
大人物,知道吗?
就是那种一言一行就可以影响国家,可以让人民过上好日子的大人物。
实在不可以,也应该是精英,让我这种黑道见到只能避着走的精英。
而不是为了一个“不爱吃炸鸡”的搞笑的理由拒绝她,反而在深夜和我这个黑道女人去…司机师傅,前面停一下,我要下车。”
刹车灯亮起,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的下车。
“不要再跟着我了!”
泷泽寿不讲话,继续跟着。
小野寺蹲下身子把鞋带解开,把鞋子丢回去。
“滚啊,我不想再见到你!”
小野寺赤脚在前面走,不知道该去哪里。
泷泽寿赤脚在后面跟,她去哪我去哪。
“我故意引诱你的,明白了吗?玩儿玩儿就算了的那种,我是黑道,我交往过的男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你这种一晚上就上钩儿的,我已经完全没兴趣了知道吗?
你以为晚上跑过来像个土拨鼠一样能感动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