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语气里满是疲惫,仿佛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被人撬动,“你们是军方的人,还是警方?”
顾长风没有直接回答,抬起手,用指尖在玻璃柜面上写下“狼牙”两个字。字迹简单,分量却不轻。
王亚东瞳孔猛地一缩。狼牙特战旅的名头,他在境外时就听说过。他早料到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找上门,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来人还如此年轻。他喉结动了动,悄悄咽了口唾沫,心绪彻底乱了。
“我就想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难道也不行吗?”王亚东声音低沉,目光从顾长风脸上移开,落到光滑的柜面上。
“当年你选择当雇佣兵的那一刻,就该明白,这条路想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顾长风字字清晰,“躲在这里开店度日,想彻底和过去划清界限,根本不现实。”
王亚东沉默不语,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心里清楚对方说得在理,雇佣兵圈子里,能安稳退场的人少之又少。他当初执意回国,就是赌蝎子不敢踏入国内地界。可之前刑场上出现的专属标记,证明蝎子早就来了,而且一直盯着自己。
他抬手摸了摸嘴角那道旧刀疤,这是早年在非洲战场上留下的伤痕。只要心里纠结或者想起从前,他就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此刻他眼神放空,思绪又飘回了四处都是炮火和厮杀的日子里。
“就算今天我没来,你应该也早就发现周围有人盯着你了吧?”顾长风问道。
王亚东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街上时不时出现的陌生车辆、来回变换的路人、总在店铺附近徘徊的身影,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装作不知情。他太贪恋现在这份平静生活,不想主动打破现状,可他也明白,这样的安稳,本来就维持不了多久。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王亚东的语气软了下来。他不是认输,只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他双手撑在柜台上,手指用力,指甲都泛白了。
顾长风不绕弯子,直视着他说出目的:“两件事。第一,说出蝎子现在在哪,还有他这次入境到底想干什么。我敢肯定,他已经来找过你了。第二,配合我们,帮忙抓住蝎子。”
王亚东神情一紧,呼吸也变得粗重,盯着顾长风半天没说话。
“你是想让我当卧底?”
顾长风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王亚东手指在柜面上快速轻点,看得出来心里十分不安。他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拇指又开始反复蹭着指节。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你根本不知道蝎子有多狠,这么做,风险太大了。”他不是害怕,只是好心提醒,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蝎子的为人。
“风险大,对应的机会也大。”顾长风的声音平稳,“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安稳生活。但前提只有一个——你手上,没有我华夏人民的血债。”
王亚东身子微微一震,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放了下去。他抿紧嘴巴,转头望向窗外的老街。街道两旁的商铺、随风晃动的梧桐树叶、来来往往的行人,这就是他两年来用心经营的生活,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平常日子。
整整七百多个日夜,他不用再提防暗处的冷枪,不用夜里抱着武器睡觉,彻底远离了尸山血海。可从前的人和事,终究还是追了过来。
他之所以选择回国落脚,就是因为知道国内是雇佣兵的禁地,蝎子不敢在这里肆意妄为。他本想靠着这片土地彻底和过去切割,没想到对方还是闯了进来。一边是曾经并肩作战、多次互相救命的兄弟,多年的生死情谊难以割舍;一边是来之不易的平淡生活,是他往后唯一的念想。两种想法在心里拉扯,让他备受煎熬。
店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顾长风没有催促,静静等待对方做决定。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开放在柜台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王亚东一眼看到了他手背上的新伤疤,一眼就认出这是战场留下的痕迹。他抬头看向顾长风,明白眼前这个人,同样经历过流血厮杀。
又僵持了许久,王亚东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眼底的挣扎少了很多,多了一份决断。
“对不起了,蝎子。”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说完,他挺直身子看向顾长风:“我答应你们。”
顾长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大笑,只是事情有了进展之后的放松。他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不少事。”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随意,眼神依旧保持警惕。“现在说说蝎子的情况吧。”
王亚东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慢慢整理思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印记。
“没错,蝎子确实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王亚东眼神飘向天花板,“他一入境,最先找的人就是我。他生性多疑,信不过外人,我算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毕竟我们一起在鬼门关里闯了这么多年。”
他嘴上说得平淡,抱在胸前的手臂却收得更紧,能看出内心并不平静。
“他这次过来,是受所在组织安排,给金海当地一个黑老大当保镖。”王亚东继续说道,“那人叫刘海生,靠着洗钱、走私赚黑心钱,在金海势力很大。蝎子本来压根不想来国内,可他最近接连几次任务都搞砸了,在组织里地位一落千丈。这次的活不算难,级别也低,可他不敢拒绝,要是再推任务,以后就彻底没活可干了,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当保镖?”顾长风重复了一句,皱起眉头,“以蝎子的本事,居然要做这种活?”
“事实就是这样。”王亚东抬手碰了碰手腕,“这两年他在外接连失手,组织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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