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连监视了半个月。街边梧桐叶子慢慢由深绿转成浅黄，偶尔有叶片飘落到军品店门口，风一吹就滚到路边。顾长风天天守在窗帘后面看监控，把进店的每个人都记下来，包括停留多久、买了什么、和王亚东聊了几句。陈国涛举着望远镜趴在窗边，一站就是大半天，胳膊酸得发麻也不肯换班，只随口说句早就习惯了。耿继辉的笔记本写满大半本，每页都清清楚楚标着日期和时间，密密麻麻记了一大堆内容。
店里人来人往，生意不算红火，也算不上冷清。早上赶路的上班族路过橱窗，会多看两眼里面的军刀；下午常有军迷进店挑装备，凑在一起聊战术；周末也有年轻人过来拍照打卡。王亚东一直是老样子，站在柜台后面，有人上门就热情介绍、正常收钱，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半个月下来，店里店外都平平淡淡，没出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查到半点和蝎子有关的线索。
陈国涛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疯子，都半个月了，一点异常都没有。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顾长风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笔，在本子上无意识地画圈圈。他没有马上回话，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上。窗外街道安安静静，梧桐树的影子随着太阳慢慢移动。沉默片刻后，他放下了笔。
“既然一直没动静，我直接进去找他聊聊，试着套一套消息。”
耿继辉正蹲在显示器前面回看监控，听到这话停下手上动作，转头看向他：“你有把握吗？”
顾长风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斜对面就是王亚东的店铺，卷帘门完全拉开，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能看到柜台后的人影，对方穿着深色外套，正低头整理货物。
“先试试看。”顾长风放下窗帘，转过身说道，“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我感觉这个王亚东，是真打算放下过去，踏踏实实当个普通人过日子。”
耿继辉也走到窗边望向对面：“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越是看着安稳，越不能大意。”
这人在法国外籍兵团待了六年，之后又当了十几年雇佣兵，见过无数打打杀杀。如今每天守着小店做生意，待人客客气气，周边邻居对他评价也都不错。日子久了，人难免会慢慢适应平淡生活。可耿继辉说得没错，表面看着平静，内里未必简单。
陈国涛翻开新的一页笔记本，写下几行字，抬头说道：“关键还是看他以前做过什么。只要他手上没有沾染我们华夏人民的血，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他愿意配合戴罪立功，往后说不定还有机会做一回普通人。”
顾长风没有接话。戴罪立功、回归平常，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王亚东跟着蝎子闯荡多年，手上到底有没有沾过我们华夏人民的血，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一旦真有血债，那就不是几句谈话能解决的；就算手上干净，对方愿不愿意说实话、肯不肯配合，也都是未知数。
“行了，准备一下，我过去找他。”顾长风穿上黑色夹克，拉好拉链，“老陈、小耿，你们在外面盯紧周围，别让人突然靠近店铺。”
陈国涛和耿继辉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租住的屋子，时间刚过上午十点，街上行人不多。旁边五金店刚开门，老板正在扫地；隔壁早餐店早就收摊，卷帘门半拉着，没法假装成食客靠近。两人索性靠在对面巷口的电线杆旁，手里拿着报纸假装闲聊，目光却一直死死盯着军品店大门。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店门前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王亚东正在整理货架，听见动静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脸上露出生意人惯有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他走路姿态自然，举止随和，和街上普通小店老板没两样。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左边是军靴，墙上挂着战术背包，柜台里有军刀和指南针，全是正品，质量放心。”
顾长风没有搭话，走到鞋架旁拿起一双军靴翻看了一下鞋底，又随手放了回去。接着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台面，扫过里面摆放的各类器具，最后目光直直落在王亚东脸上。
“东西看着还行。”顾长风语气平淡，“不过老板，我该叫你王亚东，还是叫你山猫？”
王亚东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山猫这个代号，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在外籍兵团时，战友因为他行动敏捷、擅长潜伏，都这么喊他；后来混迹雇佣兵圈子，同行提起这个名字，心里都会多几分忌惮。可回到东海这条老街，开起这家小店后，他就只是普通人王亚东，那段凶险的过往，他本想彻底掩埋。
王亚东手指不自觉收紧，慢慢握成拳头。这不是想动手，只是人突然遇到意外状况，本能产生的紧张反应。他心跳猛地加快，表面却强行稳住，快速打量起顾长风。对方身形挺拔、眼神沉稳，站姿和神态都透着精锐军人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顾客。
他的拇指下意识在拳头上来回蹭着，这是当年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紧张的时候总会做这个动作，像在检查枪械一样。
“你到底是谁？”王亚东收起笑脸，声音压得很低，嘴唇抿得紧紧的，“怎么会知道这个代号？”
顾长风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着姿态放松，眼神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对方。他清楚地看到了王亚东一系列小动作，这是常年在生死场里打滚的人，面对未知危险时刻在骨子里的戒备，并不是单纯的害怕。
“别试图反抗，这对你没好处。”顾长风说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王亚东盯着顾长风看了许久，视线在对方身上来回打量。他看得出来，这人呼吸平稳，双脚稳稳扎在地上，看似随意站立，实则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是标准的戒备姿势。
过了一会儿，王亚东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拳头也随之舒展，身上的防备气息淡了不少。
“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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