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壳扎进去,却没能一箭毙命——负伤的野彘嘶叫着朝他们冲过来,獠牙在枯叶上犁出两道深沟。公子吕抽出第二支箭,还没来得及搭上弦,林川已经侧身让过野彘的冲撞,右手握着手术刀从它脖颈侧面划过去。刀锋穿过泥壳缝隙切断颈脉,野彘又往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脖颈下的枯叶被血浸透。公子吕蹲下来翻了翻野彘的伤口,说这刀比铁芯弓快。林川把手术刀在枯叶上蹭干净,说不快,是找对了泥壳的缝隙。野彘裹了一身泥当铠甲,可脖子转动的地方泥壳最薄,跟铠甲腋下是一个道理。
密林外面,黑臀的骑兵已经把草甸上的野兔和野雉赶到了北侧。新兵们架起弩机,一排弩矢射出去,钉翻了好几只野兔。有个新兵太紧张,弩矢射到了树上,旁边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野彘不上树你射树干什么。新兵揉着后脑勺嘿嘿笑,旁边的同伴也跟着笑了几声。二十条猎犬狂吠着在草丛里追逐受伤的野兔,骑兵们纵马在草甸上来回驰骋,马蹄声、犬吠声、新兵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把整片草甸搅得像一锅沸腾的粟米粥。
日头偏西时,林川坐在猎场边上啃干粮。黑臀扛着戟走过来,把几只还在蹬腿的野兔扔在地上,说今天回去够全营吃一顿烤肉了。林川掰了半块饼递给他,说可惜子都还在齐国,他要是在这儿,猎犬都派不上用场,他那把柘木弓一箭一只。黑臀接过饼啃了一口,说子都在齐国肯定也在打猎,不过打的不是野彘,是北戎骑兵。林川笑了一声。
回到新郑已是黄昏。公子吕让人把猎物送到膳房,新兵们在宫城外面架起了几堆篝火,把打来的野兔剥了皮串在树枝上烤。林川换了身干净衣袍,从火堆旁走过时听见新兵们在争论,说野彘是国君用短刀捅死的。另一个不信,说国君佩的是彤弓,不是短刀。林川没有解释,只是从火堆上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咬了一口。黑臀在旁边磨他的戟,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君上那把刀比你的戈还快,你信不信。那老兵转头看了林川一眼,林川已经把兔肉咽下去了,顺手又拿起一串。新兵张着嘴,手里那串兔肉差点掉进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