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凉下来的时候,新郑城外的粟米已经收完了第三茬。各邑的粮仓堆得冒尖,子产在早朝上把今秋的赋税总账往案上一摊,竹简滚出去老远,林川伸手按住最末一卷,说你不用念了,就说府库存粮够全郑国吃多久。子产把三根手指一竖:三年。
林川靠在案上,忽然想起在现代时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是非洲草原上的雨季。旱季时所有的河流都干了,动物们挤在最后几个水坑边上苟延残喘。然后雨季一来,整个草原一夜之间变绿,水坑变成了湖泊,湖泊连成了河流。郑国熬过了旱季,现在雨季来了。但他也知道,草原上的旱季不会只来一次。他得趁雨季把根扎深。
他把这个意思换了个说法告诉子产。子产听了半天,说君上想的是怎么花这笔余粮。林川说对,粮食烂在仓里就是土,花出去才是兵、是路、是下一代能识字的娃。让各邑把常平仓的储备提到足够全县吃一年,从府库调粮补足差额。把通往制邑、京地、廪延的官道全部拓宽一丈,战车能跑双排,牛车能错开走。柘木林封山育林的范围往外扩,以后郑国的弓材不只要够自己用,还要让齐、鲁、宋都离不开新郑的弓。在各邑多办几间学舍,不教那些虚头巴脑的周礼,专教算术、记账、弓材辨识、沟渠测绘——县治里缺的不是大夫,是能打算盘、能画草图、能一眼看出柘木成材率的小吏。每一间学舍旁边种一棵槐树,等这些孩子长大,槐树也成材了。
子产掏出炭条在竹简上飞快地记,嘴里念念有词,竹简快记满了,手腕抖得炭条差点飞出去。林川看着他的炭条,忽然想起现代人用圆珠笔,也是这么抖着记笔记。工具变了,做事的人没变。
洛邑的消息是祭仲送回来的。帛书上说虢国世子在虢国都城开的那间市坊现在成了虢郑边市的中转站,虢国百姓挑着山货进去,换郑国的粮食和布匹出来,虢国府库靠收市税也缓过了一口气。世子把先君藏在深山里的最后那几百私兵全数遣散,刀戈熔了铸农具,营寨拆了改炭窑。他在市坊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虢郑两国百姓互市自由,任何人不得阻挠。
林川把帛书放在案上。他想起虢公忌父当年在洛邑朝堂上和他争卿士之位时的样子——笏板握得指节发白,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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