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了之后,公子吕没走。他站在殿柱旁边等了半炷香,等子产抱着文牍出了殿门,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搁在林川案上,说君上该去狩猎了。
林川展开帛书。上面列着今秋猎物清单,从野雉、草兔到野彘排了好几行,末尾注了一句:摧锋营随行护卫,弓手百人,猎犬二十条。他看完把帛书卷起来,说叔父这是让他去狩猎还是让他去阅兵。公子吕面不改色,说秋狝是周礼,天子每年都要举行大蒐礼,诸侯虽不能僭越,但在自己的封地里拉练一下军队总不犯礼。又说山谷兵坊新造的那批铁芯弓还没在野外试过,正好趁秋狝试弓。新兵没见过血,打猎见血也是一样。
“那就去。子都还在齐国没回来,让黑臀带摧锋营留守的骑兵随行。你把新兵带上,让他们扛弩机进山,弩机打猎虽然笨了点,正好练练新兵在野地里怎么架弩。”
公子吕应声要走,林川叫住他,又说猎场选在石门南边那片林子,那里野彘多,野彘皮厚,正好试试铁芯弓的穿透力。公子吕说那地方他知道,当年在那里截过叔段的粮道,地形熟得很。
秋狝定在九月初七。天还没亮,城东校场上就点起了火把,摧锋营留守的骑兵列队整齐,每匹马都套了新制的牛皮马铠,马镫在火光里泛着暗沉沉的铜光。黑臀扛着他那把崩了口又磨平、磨平了又崩口的铜戟,在队列前面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某个骑兵的箭壶。新兵们扛着弩机站在骑兵后面,叽叽喳喳地讨论野彘长什么样,有个年轻新兵说听老猎户讲,野彘皮厚得像铜甲,弩矢都射不穿。另一个说不怕,今天带了铁芯弓。
公子吕今天没乘战车,骑了一匹青骢马,背上挎着一把铁芯弓。这弓是新郑弓坊新打的,柘木夹铁芯,犀筋弦,满弓射程比普通柘木弓远了一截。他在校场上试射过三箭,三箭都穿了百步外的双层犀甲靶子。新兵们看见那把弓,眼睛都直了。公子吕策马到林川面前,说猎场那边的围猎圈昨天就布好了,斥候清过场,南边有片密林野彘最多。
林川翻身上马。他今天穿的不是命服,是一身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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