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仲的车队抵达新郑那天,正赶上立春后第一场雨。雨丝细密绵长,打在宫城甬道的碎石子上沙沙地响。子服撑着伞在宫门口迎着,远远看见祭仲的牛车从西边官道上慢悠悠地驶过来,车板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几个随行的护卫甲胄上全是泥点。祭仲坐在车尾,手里捧着一卷还没批完的洛邑政务文牍,眉头拧成一团,嘴里念念有词。子服跑过去把伞举到他头顶,说祭大夫,到了。祭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到了就到了,别挡着我算数。
林川在寝殿里听见廊下传来祭仲的脚步声,放下手里的竹简。门推开,祭仲站在门口,衣袍下摆溅满了泥水,手里还攥着那卷没批完的文牍。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回来了。”林川说。
“回来了。”祭仲把文牍搁在案上,在对面坐了下来。子服端上两碗温汤,他端起一碗喝了一口,烫得嘴皮缩了一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案上。“这是天子亲批的卿士职权交接文书。虢公的卿士之职正式撤销,洛邑卿士府一切事务由郑国全权代理。虢国不再设卿士,也不再保留私兵。天子让臣带话给君上——王政之事,以后仰仗郑伯了。”
林川接过帛书展开。天子姬林的字迹清瘦有力,末尾盖着天子六玺中最重要的那一方。他把帛书放在案上,给祭仲的碗里又添了些热汤,问他虢公离山后虢国那边还有什么动静。祭仲说虢国世子还在山里收拾残局,遣散的私兵已经陆续下山回乡,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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