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点头,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方启。
方启正要开口,一旁闭目养神的四目道长忽然睁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怎么拿下?”
四目斜眼看着方启,嘴角还有些似笑非笑,
“小子,你是不是说漏什么了?怎么光说你跟你师父,你师叔我的事呢?”
方启一听,师叔这事也想露露脸呢!
连忙配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瞧弟子这记性!怎么把师叔您老人家给忘了!”
四目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但耳朵分明竖着。
方启忍着笑,转向阿东四人,正色道:
“四位师弟,你们是不知道——那天晚上,那帮洋鬼子僵尸凶得很,万师叔他们四个都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千钧一发之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四人的脖子又伸长了几分。
“四目师叔从天而降!”
方启一拍巴掌,大声道,
“只见师叔他老人家双手掐诀,猛地一跺脚,喊了一声‘祖师爷救命’——好家伙,整个人当场就变了个样!那身形,那气势,跟庙里的金刚似的!冲进火阵里头,一拳一个,一巴掌一个,那几个西洋僵尸,愣是没撑过一盏茶的功夫!”
他越说越来劲,还比划了两下,“尤其是最后那个,还想跑,被师叔一个箭步追上,手起掌落,‘啪’——”
阿东四人听得眼睛都直了,齐刷刷地看向四目。
四目道长靠在车壁上,双手抱胸,脸上得意不止。
“行了行了,”
他睁开眼,摆了摆手,装模做样说道,
“多大点事,至于说得这么夸张?不就几只小爬虫吗,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
方启连忙接话:“是是是,师叔说得对。几只小爬虫而已,也就是师叔您老人家出手,换作旁人,早就交代在那儿了。”
四目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但那翘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东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着笑,不敢出声。
阿南凑到阿东耳边,压低声音道:“四目师伯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阿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闭嘴。”
阿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就这样,马车虽然晃晃悠悠,但一行人在路上有说有笑,气氛倒是难得的松快。
阿东四人头一回跟四目师伯同路,起初还有些拘谨,没两天便放开了。
四目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这几个师侄倒也不苛刻,偶尔还指点几句赶尸行路的门道,惹得阿南私下跟阿东嘀咕:
“四目师伯这人,嘴上凶,心里其实挺软的。”
阿东瞥了他一眼:“你才知道?”
白天赶路,晚上要么宿在沿途的客栈,要么借宿附近的义庄。
四目对这一带熟门熟路,哪家的客栈干净、哪座义庄能落脚,他心里门清。
偶尔遇到赶尸的同行,还会停下来聊几句,打听打听路上的消息。
方启趁机向四目请教请神术的关窍,四目心情好的时候便多说几句,心情不好就摆摆手:
“行了行了,今天够多了,你自己消化消化。”
方启也不恼,老老实实闭嘴,等第二天再问。
就这样走走停停,赶了七八天路,马车终于驶入了谭家镇的地界。
方启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转过头朝四目道:“师叔,前面就是谭家镇了。弟子想停一下,去看看徐师叔。”
四目闻言睁开眼,挑了挑眉:“徐师弟?就是那个破衣门的徐真人?”
“正是。”
方启点头,
“上次一别,好些日子没见了。弟子想去看看他和银宝,银宝那个样子…唉,怪可怜的。顺便——”
他咧嘴一笑,“看看能不能请徐师叔一同上茅山。他老人家一个人照顾银宝,又当师父又当爹的,太不容易了。上了山,好歹有人搭把手,银宝也有人照看。”
四目想了想,时间也还充裕,答应下来:
“去吧。徐师弟那人,我也许久没见了。上回还是在茅山匆匆碰了一面,连顿正经饭都没吃上。正好,顺道去看看他。”
方启大喜,连忙朝车夫喊了一声:“前面岔路口停一下!”
马车拐进通往徐真人义庄的小路。
走了没一会,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不大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诵经的声音。
方启跳下车,整了整衣襟,走上前抬手叩门。
“咚咚咚。”
诵经声停了。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瘦削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正是徐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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