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方启,明显有些吃惊,随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拉开门:“方师侄?!你怎么来了?”
方启拱手行礼,笑道:“徐师叔,弟子路过谭家镇,顺道来看看您。师父让我替您问好。”
徐真人连忙伸手托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着,连连点头:“好好好,我挺好的。你师父呢?身子骨可还硬朗?”
“托师叔的福,师父好着呢。”方启侧身让开,“师叔,您看谁来了?”
徐真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瞧见四目道长从马车上慢悠悠地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东南西北四个年轻人,正齐刷刷地朝他行礼。
“徐师叔好!”
徐真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快步迎了上去:“四目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四目走到他面前,看了看,打趣道:“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银宝那孩子怎么样了?”
徐真人看了眼自己,大方回到:
“吃了吃了,师兄放心,我吃得饱着呢。银宝…唉,还是老样子,痴痴傻傻的,认不得人。但身子骨养得还行,能自己吃饭走路了。”
四目哼了一声,目光越过他,朝院子里扫了一圈:“那孩子呢?”
“在屋里呢。”徐真人侧身让开,“刚喂他吃了药,这会儿睡着了。师兄快请进,方师侄快请进,几位师侄也快请进!”
四目没客气,领着一行人就进了屋。
徐真人手脚麻利地搬出几把椅子,又跑去烧水泡茶。
方启想帮忙,被他一把按回椅子上:“坐着坐着,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方启拗不过他,只好坐着。
不多时,徐真人端着茶盘出来,一人面前放了一碗,茶汤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四目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开门见山:“徐师弟,银宝那孩子呢?出门了吗?”
徐真人叹了口气:“出门倒是能出门,就是得有人看着。他有时候犯糊涂,会往外跑,一跑就跑老远,找都找不着。去年冬天跑出去过一次,大半夜的,我在林子里找了一宿才找到,差点没冻死。”
四目眉头皱了起来,也觉得这位师弟确实不太容易,开口道:“
徐师弟,阿启这次回茅山,是奉大师兄的令,去办一件要紧事。我寻思你一个人在这儿照顾银宝,太辛苦了,不如跟我们一起上山?一来散散心,二来山上人多,有人帮你搭把手照顾银宝,你也轻松些。大师兄那边也常念叨你,说好久没见了。”
其实四目道长说了,徐真人何尝又没想过,只是他实在是不想给师门添麻烦。
方启看出来徐真人的纠结,也插嘴劝到:
“徐师叔,四目师叔说得对。您一个人照顾银宝,又要操持义庄,实在太累了。上了山,好歹有师兄弟们在,银宝也有人照看。您就当去散散心,住一阵子再回来。”
“四目师兄,方师侄,你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扭捏,倒显得矫情了。”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朝四目深深一揖,又转向方启,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师兄挂念,多谢师侄费心。既然如此,我便厚着脸皮,跟你们一同上山。”
四目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放下茶碗,站起身拍了拍徐真人的肩膀:“这才对嘛。早就该回去了。”
徐真人直起身,整个人都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但随即又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看向四目:
“四目师兄,掌门师兄那边…会不会觉得我太唐突了?毕竟我这一脉,早已…”
“唐突什么?”
四目听到他的顾虑,却是不以为然,
“大师兄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跟个冰块似的,实则最重感情。你放心,有这小子在——”
他朝方启努了努嘴,“他开口,大师兄怎么也会给这个面子的。”
徐真人闻言,热切的望向方启。
方启迎上他的目光,嘴角露出一个笃定的笑容,温和道:
“师叔放心吧。大师伯那边,弟子来开口。银宝师弟的事,弟子会跟大师伯说清楚。以大师伯的为人,断不会袖手旁观。”
“好。太好了!”徐真人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就…麻烦方师侄了。”
方启客气笑道:“师叔说的哪里话?自家人,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徐真人用袖子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把,直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几岁。
他转过身,看向四目,语气比方才轻快了许多:“师兄,那咱们…何时动身?”
四目想了想,开口道:“宜早不宜迟。待会再寻辆马车,咱们立马上路。”
“哎,都听师兄安排。”
徐真人应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转身快步朝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