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后队停住了。
不是溃退,是停住了。
带队的将领在收拢队伍,旗手在打旗语,传令兵在骑兵之间穿梭。
苏无为看见那个将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穿着一身铁甲,骑着一匹黑马。
他勒住马,举起右臂,五指张开——停。
后队的骑兵勒住马,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擦汗,有的在回头看前头的乱局。
但没有人跑。
苏无为心里头沉了一下。
这个统帅,有脑子。
他不是那种一打仗就往前冲的莽夫,也不是那种一败就溃的草包。
他在观察,在判断,在想对策。
苏无为把千里镜移回前头。
突厥骑兵的前锋已经彻底废了——至少两千人倒在血泊里,马尸和人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剩下的人在往回跑,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爬。
他们跑得很快,但很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放箭!”
苏无为听见李世民的吼声从帅旗下传来。
三千弓弩手齐射。
那不是普通的弓弩——是强弓。
一百五十步的射程,比突厥骑兵的弓远出五十步。
五十步,够射三轮。
三轮,九千支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天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落下来。
不是垂直地落,是斜着落,带着弓弦蓄足的劲道,带着地心引力的拉扯,带着工匠们三天三夜没合眼磨出来的箭头。
箭矢穿透了突厥骑兵的皮甲。
不是“刺穿”的概念,是——像刀子切豆腐一样,噗的一声,进去了。
有的射在肩膀上,箭头从后背穿出来;有的射在胸口,人从马上栽下去;有的射在马脖子上,马惨叫着倒下,把骑士压在底下。
突厥骑兵的后队终于动了。
但不是冲锋,是撤退。
刀疤脸将领举起右臂,五指握拳——撤退。
旗手打出旗语,传令兵吹响号角,呜——呜——呜——三声,低沉,悠长,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哀嚎。
后队的骑兵勒转马头,往北边跑。
跑得不乱,有秩序,前头的跑,后头的跟着,两翼的护着中间,像一群狼在撤退——不是溃败,是战略转移。
但李世民不给他们机会。
“秦琼!出击!”
秦琼的骑兵从侧翼冲出去了。
三千骑,清一色的白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秦琼冲在最前头,手里提着一把长槊,槊尖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他冲进突厥骑兵的后队,一槊刺穿一个骑士的胸口,拔出来,又一槊刺穿另一个。
然后是程咬金。
他带着他的亲兵从另一侧冲出去,斧头抡起来,呼呼响。
他一斧头砍翻一个,又一斧头砍翻一个,杀得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李道宗的骑兵从正面压上去。
他的枪很快,一枪一个,专刺喉咙,不刺别的地方。
殷开山的步兵从两翼包抄,长枪兵在前,刀盾兵在后,把突厥骑兵的退路截断了。
屈突通、牛进达、罗士信、裴行俨、裴仁基——唐军的将领们一个一个冲出去,带着各自的队伍,像一把把刀子,捅进突厥骑兵的阵型里。
苏无为站在高台上,千里镜跟着那些将领移动。
他看见秦琼的槊尖在人群里闪,每闪一下,就有一个突厥骑兵倒下。
他看见程咬金的斧头在人堆里砸,砸出一个缺口,又砸出一个缺口。
他看见李道宗的枪在喉咙间穿,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他看见牛进达的刀在人群中砍,左一刀,右一刀,刀刀见血。
但他也看见了突厥骑兵的反击。
刀疤脸将领没有跑。
他勒住马,转过身,举起刀,喊了一声什么。
苏无为听不见,但他看见那些撤退的骑兵停下来了。
他们勒转马头,重新列阵,弯弓搭箭,对准唐军。
一轮齐射。
箭矢如雨,落在唐军骑兵的阵型里。
有人中箭落马,有人捂着眼睛惨叫,有人从马上栽下去,被后面的马蹄踩死。
苏无为看见一个年轻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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