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游,吊脚屋。
马修看着糊锅的鱼无奈的摇摇头,也只能盛出来蹲在星期五旁边慢慢的吃。
星期五却对着月亮狂吠。
………………
房间中,李察从假寐中睁开眼,摸摸胸口。
运的燃烧停下来了,似乎是某种水到渠成。
他并不知道那边的人怎麽样了,是否渡过了危机或者得到了晋升。
但这条线停的很稳,起码结果不会太差。
李察将目光转移到面板上。
【运:已入帐·阿什福德(掩)】
这下,索菲亚又能在牌桌上痛痛快快的连胜了。
李察看着站在窗边的外公,嘴角轻轻勾起弧度。几十年来,外公一直盼着家里能再出一位大精通撑撑门面。
现在看来,舅舅如果只是晋升小精通的话,压根不需要燃烧这麽强的运。
如果真的是大精通......李察摇摇头,不再多想。
是与不是,等消息就行了,提前欢喜没用。
床头柜上那只影?冲着他颇有灵性的点点头,小眼睛咕噜噜的转,似乎在附和他。
另一边,别的地方日上三竿,一月的开罗才刚出太阳。
博物馆,二楼馆长室。
优素福·哈拉夫坐在百叶窗前看着报纸,他从讣告到分类GG依次看下去。
对这个习惯,他有自己的一套说辞:讣告能让他知道谁走了,而分类GG能让他知道剩下的人需要什麽。
今天的分类GG:花园城的公寓出租;车辆轮胎换新;帝都来的太太教授钢琴课招生......太五花八门了。
哈拉夫目光一顿,在这些GG中间有行字显得格格不入。
「兹有某方以贵方之影设押,已於冬至夜注销。万牍之巅。」哈拉夫皱了皱眉,将报纸放下:「艾哈迈德!」
年轻秘书应声进来。
「把这条给我念念。」
「是,教授。」
艾哈迈德拿起报纸,声音洪亮:
「现走失一只白色猎狐梗,左耳有残缺,它的名字叫皮普。
若找到请联系巴格达街三十二号,报酬一镑。」
「教授,您也想养狗吗?」
哈拉夫摇摇头:「一镑就换条狗,不怎麽值。」
城北废弃清真寺屋顶上,荷鲁斯也在读着这行字。
他看得怔怔出神,连游隼蹲在一旁啄报纸边都没反应。
「设押......」荷鲁斯呢喃出声,左手无意识的摸了摸游隼的脑袋。
坎塔拉的运河东岸,一群光膀子的劳工肩上扛着铁管,口中喊着劳动号子在沙漠里艰难前行。
这是军方准备在西奈沙漠里架设一条输水管。
不远处的帆布棚子底下,赛特悠闲的坐着看报纸。
一桶水被他从运河那头运过来放在这当淡水卖,价钱直接翻了个倍。
与此同时,阿巴西亚的伤寒医院,塞赫麦特也读完了报纸,还有空闲顺手给病人量下体温:
博物馆地下修复室里的奈芙蒂斯,同样读到了这一段;
还有汗·哈利利市场里卖香水和玫瑰精油的贝斯特,老开罗公墓给人做墓碑的阿努比斯,大家都读到了这份报纸上的同一行文字。
天黑以後,这七个人都上了船。
这条船,其实就是黑土河这桌的神殿。
船身是由纸莎草紮成,船尾一翘一翘的,从远处看去像朵合拢的莲花。
在船舱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敞开门的小龛,里面却是空的。按照黑土河神话的说法,小龛里面应该有个夜间太阳。
船承载着祂穿过冥界,依次穿越十二个钟头和十二道门,最终在天亮时把祂送出去。
哪怕现在小龛是空的,船依旧一次次过门从不停歇。
今夜,是第四道门。
船舷上依位次排开椅子,七人依次落座。
赛特重重的拍打着船舷,震落一层层红沙。
「阿波菲斯,你身为首座,难道不清楚这到底是什麽情况?」
首座的脸颊被蛇形面具遮住,看不到任何表情:「不好意思,我确实不清楚。」
赛特的笑声有些勉强:「十几年来你一直在开罗博物馆管帐,库房里少只虫子你都知道是谁拿的。
现在我们七个的影子被人设了押,你居然不清楚?」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精通学者,很多事我不清楚也正常。」
阿波菲斯盯着他,语气平淡:「就比如你每个月卖给阿尔比恩的淡水里,到底掺了多少份量的泥沙。」
「你......」赛特咬咬牙,将後半句话咽了回去。
荷鲁斯瞥了两人一眼,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沿着船舷走到灯下,侧开半边身子,将影子完整的呈现在甲板上。
「你们都过来看!」
荷鲁斯沉声指着影子脚踝处的白印子,那样子和曾经套过脚镣似的。
赛特等人脸色一变,纷纷将自己的影子平铺在甲板上查看,果然发现了同样的白印子。
尤其赛特的最深,甚至还有一抹锈红。
阿波菲斯没出声,也没低头查看。
赛特声音有些冷:「首座,你不看看自己的吗?」
「我一直知道它在。」阿波菲斯的声音依旧平静。
荷鲁斯面色难看:「冬至那天晚上,我的影子刚回来......」说到这,他四面看看才继续下去:「我发现游隼的眼睛里有一面镜子,黑的而且冒烟。」
「谁的?」
赛特下意识询问。
荷鲁斯摇摇头:「不知道,握着镜子的手没有脸,或者说是我看不到。」
奈芙蒂斯停下手里的线:「这个我也看到过!在......咖啡的水面上!」
「我的......是在病人的眼镜片上发现的。」
塞赫麦特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後怕。
阿努比斯苦笑一声:「我的更可怕,是在墓碑上发现的,新磨的墓碑能照出人影,我的人影和它一起出现在上面......」
大家一对照,发现都能在反光物上看到类似的景象:
同一面黑曜石镜子照过来,然後身上有道不易察觉的束缚碎掉了,影子也跟着恢复正常。
荷鲁斯突然反应过来:「应该就是这个拿黑曜石镜子的人,把我们影子上的镣铐砍断了!」
他还想和在座之人商议,贝斯特猛然站起身,把身後椅子都带翻了。「抱歉,我……我想退桌!」
她颤抖着,声音和猫儿般尖细:
「我是冲着这里面有神名来的,还听说这里能带人更好入行,交换情报和术式……没人告诉我,影子居然会被别人随意拿走抵押!」
阿努比斯紧跟着站到她身边,眼神里同样满是惶恐:「我……我也要退。」
「可以。」阿波菲斯的情绪依旧没什麽波动,没挽留更没斥责。
「想退可以,就是有代价。」
贝斯特和阿努比斯对视一眼:「什麽代价?」
阿波菲斯慢条斯理的解释:「你们戴了这麽久的面具,这面具已经吞了你们的名字,就算离开它也不会还给你们!你们摘掉面具,名字就缺了一口。」
「想好了吗?」
贝斯特的脸色惨白,扶着船舷才没让自己跌倒。
荷鲁斯走过来,扶起她掀翻的椅子:
「那就不要退出,我们去找到那个解放我们影子的人!」他说着,又冷冷的看了眼阿波菲斯。
「再去找人问一下,到底是谁把我们影子拿去抵押的!」
直到散会,船上的人不知不觉间分成了三股。
荷鲁斯带着贝斯特和阿努比斯,一鸟一猫一狗不断商讨着计划;
赛特坐在船头,跟塞赫麦特、奈芙蒂斯低声说着什麽,
只有阿波菲斯一个人留在船尾,摩挲着自己脸上的蛇尾面具。
从黑土河那条船一出来,他就来到挂在墙上的铜镜前,开门见山问:
「我们的影子,都是您抵押出去的?」
黑土河达人被管理员封住了,只能勉强从镜子里传递出来声音。
它对阿波菲斯倒是硬气的很,似乎不想被看出自己此刻的虚弱。
「你用不着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