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成了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阴影不是死黑,而是灰白相间的过渡,因为土布表面那些细微的棉结和经纬不均,把光线打散了,散成了一层薄雾般的暗调。
右侧是受光面,白布的本色在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
一明一暗。
巴掌大的布片上,硬生生出现了一座“山脊”。
陈小月的手电差点没拿稳。
“行了?”老马的声音发干。
“再试试其他的。”周桂兰抬手,示意安静。
她拿起第二块布,在上面连续走了七针,用不同的角度和深度做出三条高低错落的脊线。
“再照。”
陈小月这回换了角度,从布面正上方偏左三十度打光。
三条脊线在布面上投下三道不同深浅的阴影,由近及远,由浓转淡。
像远山。
像雾中若隐若现的三重山峦。
老吴把老花镜摘下来又戴上,反复了三次。
“真没想到,这种理念性的东西真能还原出来。”
但周桂兰盯着那块试片,眼神反而越来越深沉。
“方向是对的,但问题同样很大。”
陈小月心一紧:“哪里不对?”
“三条脊线之间的过渡太硬了。”周桂兰用指甲在两条脊线之间的凹陷处刮了一下。
“你看,这里光直接从亮跳到暗,中间没有缓冲。真正的山水画,山和山之间有云气、有雾,不是一刀切的。”
“要在这种粗纤维的布上做出渐变的光影效果,光靠锁骨针不够。我得把‘千层活褶’和锁骨针混着用。”
她顿了一下。
“但这两种针法的受力方向是反的。锁骨针往里收,千层活褶往外放。硬拧到一块,布会撕裂。”
车间里沉默了十几秒。
“除非……”周桂兰拿起那截刘寡妇的双捻纱线,在指尖搓了搓。
“除非在两种针法的交界处,加一道‘回纹锁边’做缓冲带。先用回纹把布锁死,再在锁死的区域里走千层活褶,这样受力就不会互相拉扯。”
老马皱眉:“可是周姐,三种针法叠在一块儿,一寸布上得走多少针?”
“不知道。”周桂兰说,“但小月刚才那个手电的角度提醒了我。”
她转头看着陈小月。
“丫头,你那张图纸上标的灯光入射角度,是三十度?”
“对,T台的标准灯光角度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度之间。”
“那就先按三十度的来。”周桂兰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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